他的音色清亮悦耳,语速不快,娓娓道来像是在唱一曲动人的歌谣。陆致听得入神,他喜欢听江榆说话,因为他的声音有种奇妙的安抚力,能让他感到某种安全感。
陆致顺着他的话,追问道:“那师兄的意思是,上一次我们取得了宗门大比的第一了”
“嗯。”江榆有些疲倦了,他合上书,手习惯性拿起桌上的茶杯,陆致已经为他倒上了茶水,他慢慢饮了一口,抿了抿唇,继续说道:“不止是上一次,连续五年,宗门之首都是玄清宗。”
闻言,陆致惊奇地问道:“是什么人如此强悍?”
“龙迩。”
龙迩确实全宗门弟子中最强的,与他一战过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几本侥幸存活下来,也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他们都亲切地称他“疯子”、“杀人狂”……总之江湖传言,对龙迩没有一句好话。
“我听说,咱们大师兄也很强。”陆致手抵着下巴,眼睛闪闪发光,问道:“那他也比不过龙师兄吗?”
江榆动作一顿,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倒也不能这么说,他们两个从没有真正决斗过。”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理了理衣裳,对陆致说道:“天色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
陆致看了会儿窗外的夜色,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身,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兄,你心情不好?”
江榆没有说话。
“是因为那几个从碧穹宗来的人吗?”
陆致其实早就有所察觉,他看着江榆脸色逐渐变冷,心里笃定碧穹宗与江榆一定关系匪浅,还是不愿多提的关系。
半晌过后,江榆神情冷然道:“陆致,这不是你该问的。”
陆致退了半步,慌张地说道:“师兄别气,我不问,不问就是了。”
他躬身行了一礼,道:“师兄早些歇息,我回去了。”
待陆致的身影在门口消失,江榆才缓缓收回目光,他回过身走到案几前,从书本中抽出一封信。
这是他今日回来便收到的信,没有飞鸟传信,而是毫无顾忌地出现在桌面上,这不是母亲的行事风格,他感到非常意外。
这说明,也许是旁人将这封信送来的。
那封信上,只有短短一句话,足以令他惴惴不安。
“吾儿,为娘不日将至玄清宗探望。”
……
这日,江榆在练场上练剑之后,心里总觉得怪异,段衡正指导他剑术上的错误,刀光剑影之间,他顿时感到眼前的阳光炙热难当。
“哐当”一声,段衡打掉了他的剑。
张玲玲刚反应过来,便看到陆致箭步冲上来,扶住江榆的肩膀。
陆致在段衡发怒之前,说道:“师尊,师兄他今日状态不佳,请师尊恕罪。”
段衡皱起眉头,不悦道:“让他回去吧,也好好反省反省。”见陆致扶着江榆就要走,便说道:“陆致,你留下来。”
“可是,我师兄……”
陆致还没说完,便被江榆阻止。他勉强自己站直,把陆致推开,淡淡地说道:“回去,好好练剑。”
“师兄!”陆致神情担忧,还是不放心。
江榆摇了摇头,对他说道:“我没事。”
然后,也不管他的反应,转身便走了,他走得很慢,背影一点一点地消失在陆致面前。
回到院子里,弟子们都去修炼了,周围静悄悄的,江榆站在门前,神情复杂,久久未动。
他伸出手,推开门。
只见房中坐着一名穿高贵华服的女子,岁月在她脸上并未留下残酷的痕迹,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华绝代,一双妩媚的丹凤眼直直地看着江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