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

“他要留下来也可以,但是做我的弟子还不够格,下个月是新弟子的拜师典礼,如果你觉得他不比他们差,就带来吧。”

“是,师尊。”

江榆满腹心思地回到住处,他出来前就让人在隔壁收拾了一个房间,他领着小孩进去,整体干净明亮,只有几件简单的摆设,他指着这个房间说道:

“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

说罢,他朝那名弟子说道:“以后这里不用你打扫了。”

“呃……是!”那名弟子看了陆致一眼,然后和江榆的视线对上了,他讪笑两声便麻溜地离开了。

忽然,江榆感觉袖子被人扯了一下。他低下头看去,发现陆致抬起头怯生生地看着他。

当目光相遇,陆致显得不知所措,但还是鼓起勇气问道:

“师兄,我要做什么?”

看到意料之中的反应,江榆心里的恶趣味蹭蹭往外冒。他假装思索了片刻,在陆致期待的目光中,一脸为难地说道:“我也不知道。”

陆致愣了一下,他真的被江榆的表象迷惑了,但是崇元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连对方眼底的一丝笑意都没放过。

崇元眼底阴鸷,往外散发冷气,同时不往嘲讽,他在陆致的脑海中嗤笑道:“自以为是往往是一个人毁灭的开始。”

陆致专注地望着江榆,当没听到。

……

这日,江榆打听出陆致现在会的所有功法,听闻他会剑修的功法,便故意显得惊讶,顺理成章让他露一手。

陆致只是拿着一根树枝作“武器”,练剑的过程中稳练利落,一点没有方才的局促。

“不错不错,你的悟性很好。练剑重在心无杂念,意志坚定,而你已经比其他人做得更好了。”

陆致从未听人夸奖,此时脸微红,说道:“师兄过奖了。”

“你的悟性很好,可惜了……”江榆喃喃地说道,思绪已经飘得很远很远。

“……”陆致一言不发,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剑”,眼神有些黯然。

他与崇元前辈约定好,等时机成熟便去魔界,寻找自己的“记忆”。原本经过宗门试炼会一事,他被分配到扶云峰,在三个月的时间里,以为自己的价值已经用尽,江榆也忘了他。

想不到今日便又见到了这个人,他也不明白自己此刻的心情,既期待江榆会怎么处置自己,又隐隐觉得难受。

既然江榆想再次利用自己,不如就顺着他,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因为不管发生什么都无所谓了……

“吃里扒外的东西!”崇元气得眼睛冒火,恨不得自己掌控身体,然后用树枝敲他一棍。

陆致冷漠脸:“闭嘴。”

“……你说什么?”崇元微怔,接着目光淬毒,说道:“我是不是没告诉你,当初这些人最后都生不如死,我让一个个将他们的元丹碾碎,神魂收入祭魂鼎,每日都在恐惧痛苦中煎熬,或者我一刀刀地将其杀死,或者扔进万兽窟,你觉得他们死前忏悔了吗?”

陆致轻飘飘道:“前辈,你杀不死我。”

崇元好像被他逗笑了,接着阴测测地说道:“我是杀不死你,但是我可以让你听我摆布。”

是夜,在陆致辗转反侧的时刻,隔壁屋子里的灯火依然亮着,将窗子照得暖黄,映出一个清瘦的身影。

江榆正在研读书籍,忽然听到一声清亮的鸟鸣,他从书本里抬起头来,便拉开窗子,一只尾羽乌黑的鸟在天空中旋转了一圈,然后俯冲下来。

他伸出手,那只鸟便稳稳地落在手背上。

这是碧穹宗通信的鸟儿,为了区分,他们训练了它们的联络的“暗号”,只有指定的人才能听懂。而在碧穹宗与他唯一有关系的人,只有娘亲。

江榆从鸟足上取下信纸,然后将它放飞。

书信的内容并不多,只是简单的几句话,开门见山地问宗门大会的事,质问为何犯下如此大错,有损家族名誉,又问长虹剑法练到第几式,何时能突破境界,是否得到师尊器重,宗主赏识云云。

江榆眉头一皱,心里七上八下的,他在房中来回踱步,拿不定主意。

其实碧穹宗才是他的本家,他爹师从碧穹宗,是天下皆知的大剑圣,娘亲是爹明媒正娶的夫人,夫妻恩爱了几百年,然而他爹因为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那时他还是年幼不知事,娘亲便守寡。在碧穹宗其他人仍然很尊重她,她本姓凤,大家便都唤她一声凤夫人。凤夫人对他的管教一向严厉,希望他有朝一日也向他爹一样,名扬天下四海皆知。

可是兴许是老天总是与她作对,江榆的修剑天赋不如他爹,甚至是平平无奇,江榆五岁的时候,凤夫人身体不大好了,便送他进玄清宗,请求自己胞弟照顾他,也就是他师尊段衡。

江榆在玄清宗这几年混得挺不错,至少凤夫人对此还算满意。现在出了这事,他从书信的语气判断出娘亲生气了,他抿了抿嘴,又重新回到了书案前。

深夜万籁俱静,有一只黑尾鸟扑棱着翅膀,掠过广阔的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