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竹西玩的太专心,根本不知道手上什么时候跑针的,看到的时候,输液管里已经倒流了一小截血了。
罗竹西赶紧按呼叫铃,不一会儿穿着隔离服的护士便出现在门外,让她意外的是,跟在后边的还有一个人。
“大哥?你怎么进来了?”罗铭徳也穿着整套的白色隔离服,罗竹西瞅了好一会儿才看出来。
“呜呜……”罗竹西抬起手,把跑针鼓起的大包给他看,嘴里带着哭腔撒娇到:“大哥,疼……”
罗竹西是罗家最小的孩子,她这个大哥足足比她大10岁,所以平日里几个哥哥对她都宠的很,罗铭徳握着小妹的手,这几天她失血太多,本就白皙的皮肤带了些苍白,更显得鼓包的地方发青。
“怎么弄的?”罗铭徳皱着眉,不满的看了眼身旁的小护士,这个医院本就有罗家的股份,照顾小妹的护士医生都是靠得住的,怎么会出这个问题?
虽然穿着隔离服,但他身上的冷意依然把小护士冻的一缩。
“不怪她,不怪她。”罗竹西其实没想责怪医护,她就是在这里憋久了看到大哥想撒娇,哪知大哥上来就要发威,她连忙解释说:“是我,嘿嘿……刚刚玩手机给忘了,嘿嘿……”
罗竹西干笑两声,生怕罗铭徳在迁怒别人。
“你这个小丫头!”罗铭徳点了点罗竹西的额头,责怪的说:“多大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罗铭徳亲昵的揉了揉罗竹西的头顶,把位置让给小护士,看着小护士给罗竹西换留置针。
“诶诶诶,扎这儿,扎这儿。”罗竹西指了指小臂,她长的瘦,小臂内侧便能看到浅表静脉血管,她还记得有一个任务没完成呢,把留置针扎的靠上一点不碍事。
“一会儿我还要玩游戏呢。”
“还玩什么游戏?”罗铭徳不满的责怪道,“把手机给我,没收。”
一听要没收她手机,罗竹西不干了,“干嘛要没收我手机?不要!”
“不没收你手机你又要玩,一会儿再跑针怎么办?在扎一次?”看着护士拿出新的留置针,把细细的针头插进罗竹西的胳膊,罗铭徳心里细细的疼。
他这个小妹,母亲怀孕的时候便不太好,出生以后更是多病多灾,虽然这样的场景从小看到大,但他依然忍不住心疼。
“不管,我都好了,你们还不让我出院,无聊死了!你不能拿我手机,我刚玩一个新游戏,还要做任务呢。”
罗竹西低着头看着护士给她扎针、换胶带,根本没注意到罗铭徳脸上的表情。
罗铭徳阴着脸,想着刚刚进来之前医生对他说过的话,小妹的病是全球都没几粒的罕见基因病,她这种病以当前的医疗手段,就算是他们罗家倾尽家财,也无法治愈。
可她的病每次都病发突然,不发病的时候,就比如现在,活蹦乱跳的如同正常人,但一发病便是生命垂危。
这次病发,远比之前几次凶险,虽说这两天已经脱离危险,但从医院到家里,没人敢松口让小妹出这间特护病房,现在的罗竹西其实就是玻璃瓶的瓷娃娃,没人知道什么时候会砰的一声碎掉。
医生也好、家里人也好,都希望这恐怖的一刻,来的越晚越好。
想到这里,罗铭徳清了清略显干涩的嗓子,声音疲惫中带着歉意:“西西,哥哥不是不……”
护士已经给罗竹西换好了,这次扎的是右边,她挥了挥左手,笑嘻嘻的打断罗铭徳的话
“好啦,好啦,知道你什么意思,为我好对吧,我懂得。”
“不就是不让出院么,我老实呆着还不行?”
她把手机从枕头后边拿出来,对着罗铭徳晃了晃,吐了吐舌头撒娇:“但是手机不能没收。”
看到她古灵精怪的调皮样,罗铭徳心里的酸涩少了些许,小妹总是这样的,鬼机灵鬼机灵的,也罢,只要她开心就好。
特护病房的探视时间很有限,小护士给罗竹西换完针,罗铭徳剩下的时间便不多了,又嘱咐了她不要胡闹,好好配合医生什么的,罗铭徳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病房。
送走了大哥,罗竹西一点点收起笑容,脸上慢慢被失落占满,其实对自己的病情她并不是一无所觉,只不过还不想点破那层窗户纸,也许这是爸爸妈妈爷爷还有哥哥们最后的坚强,既然他们愿意看到一个无忧无虑的自己,那她愿意做那个孝顺的孩子。
叮——
罗竹西还在发呆,手机突然跳出一条提醒,直接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罗竹西这才想起来刚刚下载的游戏第一条任务还没做呢,赶紧拿起手机。
这一看不要紧,系统弹出的消息直接把罗竹西刚刚的自怜自艾都吓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