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书听了,脸色微变,和周瑞家的告别后匆匆回去同探春学了去,果然,探春的眉毛立刻竖了起来,拍案而起。眉毛拧成一团,立了许久,似乎是想通了,复又坐下缓缓道:“也算是因祸得福,环哥儿才5岁(此处虚岁,实际上是4岁,设定贾环属马,)就满口脏话,也该让太太管教管教,不然等去了学里岂不是让同窗瞧不起。”
接着,她又命另一个叫翠墨的大丫鬟亲自过去叫来了贾环。明明想要好生说话,见到对方一副斜眉歪眼的模样顿时没了好气。想到喊他来的目的,压住心头的火气正要说话,贾环开口了,顿时把她气得两肺炸裂头眼发晕。
“我不喜欢白菊花水,我喜欢皮球,三姐姐你和宝玉好,问他多要几个皮球给我玩呗!”
说话间,胡乱踢掉了鞋子滚到了榻上翻了两个跟头,又拽住了榻边悬挂的流苏一根根抽丝玩。一根根抽着嫌慢,最后干脆抓着一把把往下扯,没一会儿功夫,探春休息用的榻上装饰已经七零八落。
一连给自己灌进去满满两杯茶水,探春才忍住了怒气:“如今你要去太太那学习规矩礼仪,不求你能有个大家公子哥儿的样子,但凡学点眉高眼低,说话有板有眼,做事四平八稳一辈子也受用了。莫要跟着姨娘学那些说不出口的脏话,那可不是你个大家公子该学的东西。”
谁知,她用心良苦说的话却像点燃了一个炸药包,贾环一个翻身在床上站起,双手叉腰张口想要骂人对上探春眼里燃烧的火焰,浑身一激灵一屁股坐到床上蹬着脚哭天抹泪起来。
“连你也嫌我不是太太生的,只会说我不好。难怪姨娘说你最自私,太太疼你却不知道拉拔我和姨娘,只顾自己好。”
探春闻言气得一阵头晕目眩,几乎站不住,侍书忙扶住她。
“三爷这样说是往我们姑娘心窝子里捅刀子啊!但凡姑娘得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哪回没给你送去一份?”
正巧贾瑛算出铜钱换算单位,来探春屋里,看见贾环想也不想顺着以前宝玉的习惯就训道:“老太太院里哭什么?这里不好玩去别处找好玩的地方去。”
贾环不怕贾瑛却怕贾母和王夫人,因而不敢吭声,抽抽噎噎半晌止住了哭,却诧异地发现宝玉竟然难得表扬了他一句。
“这才像个男子汉,我和你三姐姐有事要说,袭人正空着,你让她带着你玩一会儿吃些点心再回去。”
贾环闻言眼睛一亮:“我想玩皮球,前两天你给的那个皮球不小心给踢到井里去了,能不能再给我一个。”
不说贾瑛原本已经十六岁,又受后世教育理念影响,就是贾宝玉本身也不是那种一心辖制庶弟,想让庶弟怕他的人。点了点头道:“你做得很好,皮球踢到井里、房顶上、树上不要自己去够,你还小,要注意安全……去吧,让袭人找个皮球给你玩去。”
贾环没想到又得到一句表扬,又得了好东西,眉开眼笑。表扬对他而言可是难得很,老爷贾政见到宝玉都张口闭口孽障,何况是他?姨娘也不像老太太和太太那样会赞扬人,不是嫌他闹就是嫌他给她争不来好处,虽然关心他却是骂得居多。
贾环决定以后没事就跑来找二哥哥听上几句表扬。
探春叫住了贾环,问:“皮球掉进哪口井里了?”
贾环缩着肩膀说了,趁着对方发愣的功夫,一溜烟儿跑了个没影。他家三姐姐实在太吓人了,正常情况下他都不敢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