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她一个小小的炼气弟子,怎么就成了玄明大人的道侣呢?
裴青慈没有和谁结契的记忆。
或许她们前世有缘,或许当时玄明大人还不是妖尊,但毫无疑问,她那天见到的红线就是三重婚契。
玄明大人出手相救,定是算到了这桩因果。至于对方熟稔亲密的举动……说不定、说不定妖尊神通广大,所以记得她们以前——
所以才对她、对她——
裴青慈狠狠捏了把脸,不敢细想。
是。
她起先也有旖旎害羞,但冷静下来后,便被铺天的惶恐给淹没。
——生死相随,宿世情缘。
可她哪里担得起一位妖尊的命?!
炼气寿数不过百年,就算往后侥幸晋升,在妖界至尊眼中,不过蝼蚁而已。
两人命系一处,从此她就是玄明大人最大的弱点。倘若被有心人利用,岂不是要她拖着妖尊去死?更可怕的是,如果自己被坏人抓去,逼妖尊就范……
同这些相比,儿女情长都算不得什么。
“我应当要以身相许的。”裴青慈喃喃自语着,却又不安得、委屈得红了鼻尖。
“你是我的。”
这句话如诅咒一般附在耳畔。
小少女失神了一瞬,又暗下决心。
她必须为玄明大人而活。
……
“你在想什么?”一道清润矜贵的女声从顶上传来。
裴青慈蓦地坐正,惊出一片凉意。水盈盈的眸子和余白接触,只一瞬间——
余白觉得,有小心翼翼的蝶飞进自己眼里。于是她眸光都变得柔和,“裴青慈。”
“玄、玄明大人!”裴青慈模样拘谨,磕巴地问,“您怎么来了?”
又是“大人”和“您”。
余白抿平唇,没应。
瞧见她脸色的少女咬了咬唇,小声改口:“余白。”
“嗯,”余白朝她颔首,从芥子空间中取出一个精巧的琉璃瓶,“这是玉髓,对你身体有好处。”
裴青慈敛下睫羽,舌根愈发苦涩。
灵汁玉髓,百年成一滴,食之,有洗髓脱骨之效。余白手里这小小的一瓶,估计得上千年才能积累出来。
事实上,她收到了很多宝贝。
各种奇珍异宝,灵檀妙香,有时是一位叫余翠翠的蛇妖送来,有时是余白亲自过来。
一开始,裴青慈是拒绝的。但余白一句“我们是道侣”,直接把她堵了回去。
没错。
她们是同生共死的“道侣”。
余白送她东西,也许只是单纯地对她好。但裴青慈不敢忘,她收下这些对修行有益的灵物,是为了努力修炼,活得长久,不去拖累对方。
“我知道的。”裴青慈定下神,目光悄悄落在余白身上。
女人生了一张清冷绝艳的好面皮,周身灵气缭绕,仿佛带着风霜白雪,像极了话本中高高在上的谪仙。
裴青慈突然生出自惭形秽之感。
——这般好的人,怎么会跟自己成婚?
心慌得厉害。
她不住警告自己修炼要紧,抖着手接过琉璃瓶,匀出一滴,饮入口中。
少女漂亮的脖颈轻动了下,透出淡青色的血管。她很快又沉迷修炼,却没注意,一道恶劣的目光逡巡在她的唇上、脖子上。
泛着低靡的欲|望。
……
万象宗的弟子们最近很躁动。
起因是静修多年的玄明妖尊一朝出关,就从外界带回了个人类女修。
据说那小女修容颜昳丽,肤白如玉,勾得玄明大人神魂颠倒,直接留在无尘殿内贴身伺候。
好家伙!
宗门上下齐呼好家伙!
事实上,妖族外放,与人类欢好的例子算不得稀奇,单说万象宗,每届收徒大会都能收获几名半妖弟子。
但无尘峰的蛟仙是出了名的阴沉孤傲、目中无人!
这样的顶级大佬居然也会亲近人族,更有弟子目击到她带着小女修在宗内游览,举止温和放纵,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