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69章他什么都没有。

缩在他的颈窝的那个人有些颤抖,却一声不吭,反倒更用力地抱紧他。

“好,听你的,我们去。”

陆鸣巳最后冷冷地看了霁玄一眼,抱着危岚离开了这座天河的冰雪宫殿。

等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霁玄才轻笑一声,拿起桌的酒壶给玉骨盅加酒,透明的酒『液』倒入雪白的骨盅,却又顺着杯脚滴滴答答地流了出来,直这个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识,因陆鸣巳给他的压力实在大了,他居然在不知不觉中捏碎了酒盅还没有发现。

霁玄看着淌桌子的酒『液』,唇瓣不悦地下抿,片刻后,自嘲地摇头道:“真不如以前了,竟然被那样的小家伙吓……”

他把玉案的木雕小人挪酒『液』边,打趣般地问道:“禹初,你要不要来点?”

小人不言不语,手臂却突然化作藤条伸长,在他脸轻轻抽了一下。

“嘶……”霁玄『揉』了『揉』脸的红痕,『舔』了下唇,细长的眼微微眯起,拖长嗓音道:“禹初哥哥,你打疼我了,你看,前那家伙弄出来的伤口都流血了。”

他尾音带着甜腻的飞扬,好像从刚刚那个一脸冷漠威胁人的仙君换了一个人。

木雕小人不理他,转过身子背对着他。

霁玄偷笑了一下,正要伸手将禹初掰过来,余光却突然注了宫殿有什么东西反着银白『色』的光芒……

——陆鸣巳临前留给他的小“礼物”,充斥了整座殿堂的无形剑气。

“那家伙——”霁玄咬牙骂了一声,气得面容扭曲,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一把将木雕小人抓起来抱进了怀,就在他完这个动作的下一刻,无数璀璨的剑芒爆发了。

惊天动地的巨震过后,刺眼的剑芒消散,而原本屹立在无数悬空岛中央的冰雪宫殿却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的一片冰雪浇筑的断壁残垣。

哗啦一声,霁玄抱着木雕小人,推开坍塌的穹顶从废墟下了出来,只他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已经沾满了灰尘,就连头发也凌『乱』的翘着,面糊着一团团的泥土。

霁玄看着一地废墟,愤怒地咆哮起来:“啊啊啊,陆鸣巳——!”

他怀的木雕小人顶着一脸不堪入目的表情,抽出根藤条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灵巧地跃了他的肩膀坐下,怔怔地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

——岚岚现在,应该很难过吧?

霁玄恼怒的咆哮却传不陆鸣巳耳朵了。

因离开前阴了霁玄一下,心底的火气多少发泄出去一点,陆鸣巳没冷着一张脸。

他心忧于危岚的状态,又害怕他因霁玄的威胁做出什么蠢而烦躁不已,可偏偏危岚伏在他肩膀,一副不想话的样子,他也不知道要如何安慰他。

陆鸣巳不知道的,此时他还陪在身边,对危岚来就已经最好的安慰了。

伏在陆鸣巳肩,脸贴在他的颈窝,在一片不能视物的黑暗中,危岚突然感一种不出的空虚。

若命运对他残忍,可它又玩笑般地赋予了本不就应该诞生的他生命,可若命运对他慈悲,却又在他坦然接受自己的命运后,告诉他,他所珍惜的一切都假的。

他不什么巫族子,族人的崇敬也并不对他的,他不过巫族人对建木爱屋及乌的那个“乌”。

危岚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他忍不住去想,自己对巫族无比强烈的那些情感,底源于血脉的责任感,还发自于他的内心?如果剥离掉禹初赋予他的身份,他深深爱着的族人,又有几个人真的在乎他的?

决放弃陆鸣巳的时候,危岚并没有难过。

那时他想,就算失去了爱情,他还有属于自己的归宿,危岚属于南疆巫族的,就算离开陆鸣巳,他与这个世间也不无链接了……

可霁玄的话却又一次敲碎了他心底的幻想,残忍地告诉他,巫族不他的归宿。

他什么都没有。

危岚不明白,什么要对他这般残忍,什么要让他一次又一次地失去自己在的东西,直孑然一身、一无所有……这世间,还有什么属于他的?

什么都没有了,失去了爱情,失去了归宿,失去了与这个世间的链接,甚至就连他存在的义,都了另一个人承担永恒的沉睡。

这样的他,底有什么活着的必要呢?

也许就像霁玄所,去完他早就该完的使命,才他唯一的选择吧……

危岚更深地埋起脑袋,眼泪也抑制不住,倾泻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