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月上梢头,元香小姑娘要睡觉了,二人才离开巫尘家,踏上了回家的路。
夜『色』深了,银白的弦月挂在夜空中,无数星星闪烁着,看起离面十分的近,仿佛伸手就以触『摸』到。
看着空皎洁的月亮,边的高脚吊楼里亮起的烛火,危岚心底一直暗藏着的那片膈得他十分难受的戾气,突然获得了片刻的平息。
直到这时,他才找到了几分他和陆鸣巳是真的结束了的觉,自此之后,他以去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等解决了建木的问题,他就以独自一人踏上旅程,去得见,去完成他铭刻在灵魂里的追求。
这就是他最初的追寻。
只是这次,他不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对未的畅想让危岚脸上不自觉带出了笑意,雪霁撒娇般的话语却突然把他从一个人的世界中拽了回:“哥哥,今晚不要睡上了嘛~床上位置那大,够睡的。”
危岚掀了下眼皮,重新变回了靠谱的大家长,不为所动:“免谈。”
雪霁不敢反驳,只能委屈撇了撇嘴:“你是不是嫌弃我……”
危岚瞅了他一眼,笑意清晰:“撒娇也没用。”
雪霁不愿就这放弃,缠着他磨了起,危岚定下的规则却不是那容易被打破的。
二人一路拌着嘴回到了家里,住了一晚上后,第二再次骑着灵鹿折返到建木,这次,危岚带着雪霁一起进入了建木中空的内部。
沿着旋梯一路向上,很快就到了建木受损的那条岔道,意料之内,危岚看到了站在断痕旁边往下凝望着的巫祈。
听到了脚步,巫祈拿起手杖,收回了贴在建木上的右手,转过身,眼角的皱纹因为笑意而更加深刻:“岚岚,建木的开裂……止住了。”
危岚瞳孔颤了一下,突然快步走到裂隙旁边,用自己的双眼和知,去验证了这一点。
——建木的开裂,真的停下了……
是因为他的量?
危岚为了得到确认的答案,再一次将额头贴在了树壁上,很快,就与建木庞大的意识链接起,从它那边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情不自禁的笑意浮现在脸上,危岚睁开眼,暗淡的琥珀『色』眸子再次燃起了亮的光,心中那沉重的负担终于卸下了一点。
这是个好消息,既然建木会受到他的量的影响,只要他愿意付出足够的时间,总一,这道裂痕是以重新弥合上的。
他要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
巫族领的分界线前,陆鸣巳僵立了一整个晚上,等到东方『露』出初白,他才像是被人从沉睡当中唤醒一样,垂落的眼皮颤了颤,身躯僵硬动了起。
他拖着沉重的身躯,一步一步,靠着一双腿走回了曾经休息过的那个树洞里,好像遗忘了自己拥能够飞遁的量。
短短一个日夜的功夫,树洞里还没得及发生任何改变,刚玉锻造的水镜扣在面上,水镜旁边,是一对牵着手的小人,小人面容模糊,正看着唯一的入口。
陆鸣巳好像被并不存在的目光刺了一下,他缓慢走上前,蹲在上,分开了那对牵着手的小人,那个手上提着剑的小人在他松开手放到面上的一刹那间,被无形的量化作一木屑,风一吹,铺散在面上,再看不出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与此同时,抓着发间坠着细密珠子小人的右手,却在半空中放下又拿起,拿起又放下,犹豫了半,陆鸣巳终是没舍得像毁掉阿巳小人一样,毁掉危岚小人。
……他已经不配再牵着他的手了。
他又怎放得下这样的奢望呢?
陆鸣巳将那具小木人紧紧攥在手中,贴在了胸口上,怔怔坐在树屋里唯一的凳子上,扭过头看向外面,看到了那一株株代表了无拒绝的梧木,再一次红了眼眶。
他那用,又那小心攥着那个小小的木人,像是捧着心尖上的珍宝,既怕气大了把小人捏碎了,又怕气小了小人会从手中跌落。
陆鸣巳从没想过,自己竟会一对着这样一个随手雕出的小玩意,这样的无措。
他没忘记白夏的提醒,没忘记南疆上空那个代表着不祥的灰黑『色』斑痕,残忍的真相被撕开得太快了,他还什都没得及和危岚说,就已经彻底失去了他的信任。
那个时候,无论他再和危岚说什,他也不会信了吧?
陆鸣巳将木雕小人举起,与他对视着,苦涩笑了一下。
他凝视着那具小木人,漆黑的眸子诸情绪翻滚着,懊悔和痛苦熬成了一锅倒灌入心脏的热汤,烧得他难受,一股莫名的量自心底氤氲开,模糊了他的视线,让那具木雕小人在他眼前化作了那道熟悉到骨子里的身影。
他一张艳靡丽的面孔,轮廓深邃,乌发坠着七彩的绳结,顺服跪坐在他面前,看向他的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盈满了炽热滚烫的爱意,和深入骨髓的温柔。
他的音空灵悦耳,宛如百灵鸟一般婉转:“阿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