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证明给雪霁看,危岚手忙脚乱地从芥子环里翻出来一个青玉瓷瓶,撒了足足半瓶子止血的金疮药在手腕上。
“你看,已经不出血了!”他伸出手腕,展示给雪霁看。
这瓶金疮药是陆鸣巳给巫族聘礼的一部分,算是一种灵药,见效特别快,再加上危岚倒了半瓶上去,一会儿工夫,伤口就愈合了,只剩下一条不明显的红线留在皮肤上。
雪霁半眯着眼睛,心惊胆战地瞅了一眼,见已经不再出血了,眼睛瞬间睁开,眸子晶亮,语气夸张地说:“哇,好神奇!”
危岚:“……”
可不是么,刚刚他可是把上辈子舍不得用的金疮药,一次性浪费了大半瓶,不过,若是能因此让雪霁不再担心,也算值得。
危岚轻咳一声,放下袖子遮住了那道伤口,将青瓷瓶也收了起来。
为了尽快让刚才的尴尬翻篇,他看了雪霁一眼,主动转移了话题:“阿雪,你说过,你见过野兽受伤后舔自己的伤口,是在冥渊里看到的么?”
雪霁点点头,“对,它们也会打架,会受伤,会死,有时候,我能捡到肉吃。”
危岚听得心里一动,“受伤的野兽应该很警惕才对,若是看到了你,应该会拼死一搏吧?你是怎么解决掉它们的?”
说实话,凭雪霁的智慧,危岚觉得他能在冥渊里活到这么大,已经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了。
雪霁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一脸认真:“不会!它们,不打我。”
危岚怔了一瞬,瞬间记了起来,之前前行的路上,确实所有偷袭的野兽都是直接冲他来的,即使他没有分心去保护雪霁,雪霁也没有受伤。
是姹阴化灵体质的特殊?
危岚想了一下,没有头
绪,也就没有深究。
安抚好了雪霁,也给提灯藓喂完了血,这时危岚才有空去想,之前陆鸣巳找上来的事情。
他没想到,陆鸣巳会亲自找过来,还只有自己一个人,而且陆鸣巳的态度……也十分的奇怪。
他本来以为那人找过来是前来问罪的,可他表现得却像是他根本不在意危岚干出的事,只是想将他带回去,让结契大典如常进行……
危岚不懂,这是为什么。
冒犯了明辉仙君尊严的人,向来会被以雷霆之姿予以惩处,就算是他还是仙君夫人的时候,都没能免俗,虽然不会有肉体上的处罚,但陆鸣巳不免要说上他两句,还会勒令他独自在寝殿里反省……
可如今,他只不过是个与明辉仙君互有好感的“未婚道侣”,怎么陆鸣巳会做出一副只要他肯与他回去,就既往不咎的大度态度?
危岚有些不好的预感,深入去想,却又捕捉不到那个一闪而过的念头。
虽然不知道陆鸣巳态度诡异的原因,但他做出这样的决定,对于危岚来说却是一件好事。
——最起码不用担心,作为背叛者被他一剑戳死了。
但相应的,这样的态度也表示陆鸣巳不会轻易放弃把他抓回去的念头。
从另一方面来讲,这就很麻烦了,毕竟,刚刚死过一次的危岚……真的不是很想见这个害死他的罪魁祸首。
也正是因为残存着的怨愤没有彻底消下去,他才会在面对陆鸣巳的时候,失了分寸,字字句句,只想刺透他的心。
可他大概……不会在意吧?
危岚苦涩地笑了一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心底泛起后悔的情绪。
其实,他不应该用那样应激的态度去面对陆鸣巳,那会进一步刺激他,彻底得罪他,会惹出什么样的后果来,他自己都不清楚……
他选择解除婚约,是为了更好的活着,而不是报复陆鸣巳……
危岚不想沉浸在过去里,用曾经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他希望的,是二人能够以一种体面的姿态分
开,从此以后,两条大路各走一方,再不会出现在彼此的生活中……
若是真的能这样,那便再好不过了,可惜,陆鸣巳不会轻易地听进去他的话,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尊重他的选择。
危岚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还是得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