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可看到少年脸上的笑容,她心底却浮现出一种难言的舒畅,就好像曾经的某些遗憾终于得到了弥补。
像是被什么东西蛊惑了似的。
“我也不知道……”白夏眼带迷茫,失神地低喃。
殿堂里,高座之上与高座之下,二人相顾无言。
白夏看着陆鸣巳,总觉得他好像知道些什么,却不愿意告诉她。
她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无论他是什么人,冥渊的危险都是真实存在的,你不应该冒险。天
下刚刚太平没多久,这个时候若是你出了什么问题,那之前的一切努力都会白费……”
陆鸣巳握住扶手的右手继续收紧,用力到手背上青筋浮现。
他心底有怒气的岩浆奔涌,可理智却制止了他。
他知道,白夏说的,都是对的。
他是陆鸣巳,是明辉仙君,是净寰界的首领,也是这世间唯一的仙尊。
只有在绝对的实力压制下,一向争夺不休的修真界,才有如今这样的安定,让无论是凡人还是散修,都能活得像个人。
他想要抛弃一切去追寻那道身影,可明辉仙君的责任却像一道道牢牢的枷锁把他捆缚在这里,在王座之上,让他有诸多的顾忌,不能随心所欲。
陆鸣巳心绪久久难平,片刻后,高台之上那道身影终是轻叹了一口气,给了白夏一个承诺:“我知道。我保证……我会保护好自己,不会让私人的事情,影响到天下太平。”
白夏断然道:“所以你还是要去。”
陆鸣巳抬头看他,觉得她这个问题十分可笑:“白统领,危岚是我的夫人……哪有夫人跑回娘家,夫君不去找的?”
白夏瞳孔微微放大,有一瞬的不敢置信。
危岚冒着生命危险从九天之上一跃而下,陆鸣巳竟然觉得他是在闹脾气,是在赌气“回娘家”?
太离谱了。
白夏突然能够理解,为什么危岚要从那座花轿上跳下去了。
陆鸣巳的这个脑回路简直恐怖如斯。
她张了张嘴,有心想要替危岚说两句话,可转念又想到了阿巳在这件事上面的执着,又把话语吞了回去。
既然陆鸣巳不愿意面对现实,那就让危岚亲自让他清醒吧。
可怜的危岚……
不,还是先可怜一下自己吧,上司跑路去追妻,大概率要把所有的事压到自己头上……白夏在心底嚎了一声,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
危岚本来以为,知道了方向后,他会轻松地带着雪霁找到冥渊里唯一的那座城池,唯一需要担心的,只是那些可能
对他们心怀恶意的人。
他带着雪霁一路沿着有光的方向行走,走着走着,才发现,他之前的担忧……可能太早了。
他们迷路了。
……危岚看哪个方向都像是更明亮的地方。
更麻烦的是,冥渊除了那些心怀不轨的人,还有其他的麻烦。
危岚解决掉了一只藏身暗处打算袭击他和雪霁的野狼,有些痛苦的发现,自己刚换上没多久的这套干净衣服……又脏了。
上面溅上了野兽死前挣扎时喷出的血液,黏腻的感觉顺着脖子往下滑,还伴随着一股腥臭的味道,让危岚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他一边屏住呼吸擦着脖子上的鲜血,一边在心底自嘲:
真是被养在笼子里久了,都变得和金丝雀一样娇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