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你这有什么好顾虑的,金家看着买卖大,实际就是个草包。”周萧肃一杯干到了肚子里,抹抹嘴唇道:“他金家是自前朝开始便管着盐粮两道又怎么了?江南道上沾盐的官吏多了去了,江南五十三洲,三百五十二县,哪一任吏官没动过盐粮?皇帝老儿要杀?杀得尽吗?”

“是是是,周大人您说的是。”韩墨初说话间又给周萧肃斟了一杯:“不过,在下经手的这生意有些大。若是今后做得好了,就不止是盐这一桩了。只是在下初来江南,只认识周大人您一人。这门路不清,怕是要走弯路的。”

“这怕什

么?认识本官一人还不够么?你若是做得买卖当真够大,别说是我爹这个吴江县丞,就是苏州知府李千鹤,还有江南都督宋广平都能扶你一把。”

“这这都督大人也能见?那在下可当真是占了大便宜了。”

“那当然。”周萧肃拍拍胸脯:“不过贤弟你且要先说说,你的生意是什么,为兄这才好帮你引荐嘛。”

“在下这盐路不是正路,而是自扶桑而来。扶桑四面环海制盐手段发达,扶桑产的海盐同我大周流通的井盐与岩盐相比就算算上海路运费价钱也要低三成,就是知道销路的人不多。”

“扶桑海盐?这也不曾听过呀?利润如何?”周萧肃端着杯子好奇道:“贤弟,你就别卖关子了。”

“这扶桑海盐利润大,知道的人本就不多。前几年临江水师出征高句丽时带回来一批,本是分给那群军汉们吃的。家父识得临江水师中的一位主将,私下送了些,府中吃不完便试着卖了卖,销路竟然大好。后来家父便开了两路小商船,打着贩药的旗号远走扶桑,进了盐过广州府时再换了陆路来走,又隐蔽又安全。如今关内的销路,一斗扶桑海盐可赚七钱,而走这一趟商路至少可带回四万石。粗粗算算,一趟也便是两万八千两。”韩墨初说的云淡风轻:“在下家中而今只有两艘船,拉得货少,若是再多拉些,只怕能赚得更多。”

“两万八千两?一趟?”一向自诩吃过见过的周萧肃瞬间便不淡定了,急忙给韩墨初也斟了一盏酒:“贤弟啊贤弟,有这等生意你怎得才说啊?!”

“先前怕劳烦周大人,也怕周大人同淮南道上那些死心眼一样,是个两袖清风不开窍的。”韩墨初坦言道:“岂知竟然与大人这般投缘。”

“贤弟额不钱二公子,您看咱们这买卖,得几时才做得起来呢?”眼高于顶的周大人此时此刻彻彻底底将韩墨初这个活财神爷供了起来。

“周大人不必客气,这生意做起来,必然少不了您的好处,就只一点,您要回去与您父亲说说,毕竟这路上有不少门路要打点的。”

是日,财神爷

韩墨初果然成了周家父子府上的坐上宾。

周家的家主周新也是个贪得无厌的,那日听了周萧肃回府学舌说得那些,再反观周萧肃连日来拿回府上那些价值不菲的孝敬,顺其自然的对韩墨初所言的这赚钱的门路深信不疑。再加上韩墨初这人天生一副可亲的相貌以及极具迷惑性的言谈举止一顿家宴下来,不光牵扯出了地方官面上那些只要给钱便能打通门路的肥鱼,甚至还有把自家侄女塞给韩墨初做平妻的冲动。

韩墨初辩称说家中原配凶悍,唯恐姑娘委屈这句托词的时候,心下莫名其妙的想起了顾修那张三丈开外生人勿近的脸。

以至于回到与苏澈暂居的小院时还总是时不时的笑出声来。

“韩子冉你怎么了?自打从那两条鱼府上回来的时候便是这样,那府上是有什么值得你笑得念念不忘的?”正在烹茶的苏澈一脸嫌弃的看着韩墨初的笑脸,后背白毛汗都起了一层又一层:“还是说,他们给你下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