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怎么会?陛下在想什么呢?”南曦抬起头,温柔的亲吻着顾鸿的下巴:“您是他的父亲,是这天下的君主,您能给他旁人永远给不了的王爵尊荣和天潢贵胄的身份,他怎么会记恨您呢?”

“可是”顾鸿皱紧眉头,眼前又浮现了云瑶离宫时那个决绝的身影。顾修在她身边长大,对他怎能不恨?

“陛下,您还在想昔年旧事么?昔年的事证据确凿,陛下未曾株连云氏族人已经是格外恩典了,您留着他们的性命,让他们在北荒好生反剩他们对陛下只会感激,哪里会有记恨?”南曦扶着顾鸿的肩膀,翻身挎在了顾鸿身上:“再说,七殿下若是心中对您有恨,又为何会在宫宴上不顾一切去与熊搏杀?世人皆知手足之情深浅,皆源于对父母之情。他若是恨您,又怎会与公主亲近,与六殿下交好?总之是您太凶了,吓得七殿下都不敢与您亲近。”

“你个小东西又知道了?朕凶么?”顾鸿屈指抬起了南曦的下巴,饶有兴致的欣赏着南曦的美貌。

“唔凶每次都好像要把奴才弄死。”南曦眨眨眼睛,转而腻进了顾鸿的胸膛:“不过,奴才喜欢。”

永熙十七年,二月二十。

漠南世子阿日斯兰率部族使臣,携带着远超往年数倍的岁供入宫了。君王顾鸿心知肚明这位漠南世子此行目的。也深知他这位唯一的嫡亲公主早已到了嫁龄。大约两三年前,他便开始留意京城的勋贵人户,但又总觉得那些世家子弟中没有一人可堪与自家的女儿相配。

漠南部是蒙室部落中最强悍的一个部落,外氏部族求娶国朝公主之事也是古来有之。那位漠南世子又在去岁春猎之上于公主有救命之恩,而今看来那位世子对公主还大有些一往情深的架势。

为着公主的婚事,前朝已经争执了不下小半年了。直至上月,漠南部名书上表提亲求娶公主,到底还是将这件事情摊在了桌面上。

对于此事,坐拥天下的君王顾鸿心中不愿,但又着实不知该如何回绝,只能允准漠南世子阿日斯兰之请,令其暂居宫中,以观后效。

君王的这份旨意,犹如一颗巨石砸轰然坠入平静的水面,炸起一片巨浪。

那四位素常各有亲疏的皇子们忽然之间变得同仇敌忾。

韩墨初不知旁人如何,只知道顾修这孩子自从听说漠南世子入宫暂居的消息后脸上的表情便没有一日是好看的。

韩墨初生来没有姊妹兄弟,只有一个苏澈一同长大。他委实不大理解幼弟对于长姐的感情,那种对长姐将来的枕边人锱铢必较,吹毛求疵的感情。

自从漠南世子入宫,顾修的话变得更少了,起得也更早了,习武时用的□□也换成了可堪实战的长!枪,一招一式练起来都带着怒气,将归云宫中的砖地都砸裂了四五块。

如此过了数日,韩墨初终于忍不住在顾修习字之时温言宽慰宽慰道:“殿下,其实公主早已到了嫁龄,殿下不是一早便说公主迟早有一日是要嫁为人妇,眼下又何必这般认真呢?”

顾修沉着脸,手中用力,手背上的青筋凸起,生生将手中的狼毫笔都掐断了,墨汁溅了一手。

“殿下?”韩墨初取出一方软帕与顾修擦手,温声问道:“殿下这是讨厌漠南世子,还是凡是对公主存了心思的男子你都讨厌?”

顾修憋了口气,一时也不知该怎样回答韩墨初的问题,闷头想了老半天才道:“总之,那个漠南来的便是不行。”

宝源是个小太监,原本在内府司当差,做些搬搬抬抬的活计。

漠南世子入宫后,他与其他六名小太监一起服侍这位世子。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的午后。

宝源按着吩咐,将漠南世子带来的白玉甜瓜分送至诸位皇子宫中。

漠南境内干旱,鲜果种类极少,只有一种长在沙地里的甜瓜口味极佳。那甜瓜一年只熟一季产量极少,且皮薄多汁不耐运输。阿日斯兰此次入京统共只挑出十只品相好的,四只献给了君王顾鸿,两只送到了公主门下,剩下四个便预备分送于诸位皇子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