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杨一听他提起失恋的事儿,头皮都发麻了,突然觉得这个房间里的气氛越来越诡异,于是赶紧转移话题,“这房间冷气开得太足了,你们不冷吗?”
柳原好像根本没听见姜杨的话,微眯着双眸,看着张墉说:“你个小子,我出国前托你办的事儿,你就是这么给我办的?”
“其实吧,今天天气不错……”姜杨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左边的柳原。
“你托我办什么事了?我记性不好。”张墉也勾了勾唇角,依旧笑容满面,摆明了装糊涂。
“我觉得好饿啊,你们饿不饿?”姜杨努力展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扫了一眼右边的张墉。明明自己是病人好不好,病人不是最大吗?为什么还要照顾别人的感受呢?
“跟我装傻呢?帮我照顾姜杨,都快照顾进自己怀里了。我这段时间事多,还没来得及跟你算账,你倒是明智,先跑国外去了。”柳原冷哼一声。
“你要是个男人就不应该和陈瑶瑶订婚!”张墉看样子是真急了,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本来只是半开玩笑的柳原猛地站起来,身后的椅子发出咣当一声,房间里面立刻充满了一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姜杨忍无可忍,大声吼道:“都给我闭嘴!”
吼完之后,发现温水果然好用,声音竟然找回来了。
“你们两个当我是死人是不是?”姜杨瞪了两个男人一眼,瞪得两个人终于都默不作声了。
一时间房间里有一种诡异的安静,姜杨只好轻咳了两声,尽量平静地说道:“你们能不能别因为这样的事情伤和气?当然,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姑奶奶我刚从鬼门关走了一圈,现在连顿饭都没有吃上呢,我才不关心你们之间那点儿破事!”
不知道人饿着的时候火气都很大吗?
张墉看着对面的男人冷哼一声,低声说道:“你等着,我去楼下给你买点吃的。”他说着瞪了柳原一眼,转身离开了病房。
柳原脸色难看,轻轻将倒在地上的椅子扶了起来,又接过姜杨手中的杯子放在桌子上,薄唇紧抿着,始终一言不发。
姜杨见他心情不好,想要劝慰他,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气氛多少有点尴尬。
“姜杨,我走了。”他站在她的床边想了想,最后说道。
“嗯,你有事就先去忙吧,不用担心我。”姜杨微微一笑,说道。
“嗯。”他点点头,身体却不动,似有些不舍。眼睛里有一种语言无法描述的情绪在流动,窗外的阳光映在他浅色的瞳孔里面,微微闪动,波光流转。他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像是抚摸着自己最心爱又易碎的宝贝。
“姜杨……”他张口,欲言又止。
姜杨心脏莫名抽紧,明明他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她却知道他不只是走出这个房间,同时,也要走出她的生命了。
他们都知道,这是最后的告别,他不想说,却又,不得不说。
而她,却什么都说不出……
“你们经历了太多,亲情、爱情、信任、背叛、伤害……现在,又经历了生死。”他低声说道,声音落寞得让人心疼,“我始终不如他……”
张墉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没有看见柳原,打量了下姜杨,大约也知道他们刚才谈了些什么。于是他也不过问,只是细心地将所有的吃食都打开放在她的面前,“吃吧。”
姜杨慢慢吃了几口,张墉就势坐在她的床边,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吃饭,房间里一时间安静得有些怪异。
“你不问我柳原去哪儿了?”姜杨没有他的淡定,刚才对着柳原有些话无法开口,但她实在憋得难受,只得开口和张墉说道。
“不问也大概知道。”张墉笑了笑,一副了然的样子。
“我是不是很残忍?他那么优秀,却白等了我这么多年。”姜杨自嘲似的勾了下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如果说你对他残忍,我举双手支持。”张墉笑笑,打趣道。他说完之后又想了想,将嘴角的笑容慢慢隐去,有些心疼地看着病床上的女人,“不过,这五年来,我只看见了你对自己的残忍。”
“此时的气氛应该比较适合我煽情才对吧?”姜杨无奈,苦笑着说道。
“其实这样对你和柳原都好,既然不能在一起,还不如干脆分开。”张墉摊摊手,诚实地说。
吃完饭之后,姜杨送走了张墉,然后来到了隔壁顾恣扬的病房。他还没有醒,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口鼻上盖着氧气罩。伴随着他平稳的呼吸,机器发出有规律的嘀嗒声音。姜杨看着他苍白的脸上几乎没有一点儿血色,那么虚弱,心疼地握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