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药被她几口喂完,顾恣扬掐着她腰的手却没有松开的意思。

“顾恣扬,我想替你喝了这碗药,可是我不能。如果不能替你受这份苦,那么我会陪着你一起苦。”她静静地看着他,抚摸着他的短发,幽幽地说道。

“如果这样的话,我永远都放不开你了,怎么办?”顾恣扬低声说道,却不知是问她还是问自己。

“放不开,我就陪着你纠缠,陪到你忘了所有仇恨,或者陪到我死为止。”她轻轻地说道,透出一股决绝。

是的!既然无法挣脱,那就相互折磨吧,到最后总有一个人会累了,倦了,想要放弃了……

顾恣扬听到她的这句话,黑眸中卷过一道风暴,双手紧紧搂住她的身体,将她使劲按在他的身上,似要把她的身体活活捏碎。他一手向上游移,扣住她的头,带着一抹阴狠,重重吻上她的唇。他不满足于软唇相碰,他想要更多,舌尖撬开她的牙关开始攻城略地。牙齿不轻不重地咬着她的唇,好像要一口一口地将她吃掉,然后两个人就可以合二为一,再也没有仇恨,没有痛苦,没有了这种想爱不能爱、想恨又恨不了的痛苦。

“姜杨,我的姜杨……”他在她的耳边轻轻呢喃,那压抑而痛苦的声音,就像一把刺入身体的尖刀,一次次扎进姜杨的内心。

她捧着他的脸回应他,不能给他纯粹的爱,给不了,也给不起;就算是给了,他也接不住。他们之间不只是背叛,即便背叛的伤能够治愈,可顾星辰那苍老枯瘦的身体始终横在他们中间。他能原谅她的背叛,却无法原谅父亲因此而昏迷不醒。他们只能用身体相互纠缠,好像这样就能缓解那无尽的痛苦,明明身体靠得那么近,可是心却那么遥远。明明爱着对方,却无法得到幸福,这就像是一个恶毒的诅咒——在二十几年前,他们还没有出生的时候,由上一辈人种下的毒咒。

顾恣扬有些粗暴地扯开她的衣服,纯棉的家居服被他硬生生撕开,露出她大半的胸口,丰满的胸部因为他的动作而轻轻颤动。因为厌食,她又瘦了很多,本来还算圆润的身材,现在却显出一种不健康的瘦。

他咬住她的脖颈,一点点向下,啃噬她的每一寸皮肤。她也用力搂着他的脖子,紧紧贴住他的身体。只想近一点儿,再近一点儿,每一处肌肤都贴合在一起,不留一丝缝隙。

可是任他如何挑逗,她的身体始终干涩。他进入的时候,依旧是痛,而她却咬着牙倔强地不作声,心甘情愿地忍受着这种痛楚。

身体痛了,心就麻木了。原来疼痛真的能够救赎她的灵魂,恍惚间,她感觉踏着痛苦的阶梯,一步步,找到了解脱自己的道路……

【彼年】

顾恣扬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婚期的前一天被警察给带走了。

他当时正和姜杨站在酒店里面跟婚礼主持人商量第二天的婚礼流程。姜杨却整个人都魂不守舍的,无论跟她说什么她都没有反应,顾恣扬有些不耐烦,只好让主持人先回去。

姜杨却在想着刚才柳原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柳原问她:“姜杨,你还是没有想好吗?”

姜杨心下惶然,默不作声。

“你真的以为顾恣扬爱着你?为什么我听说他最近和罗捷总是出双入对,是想让罗捷的哥哥注资公司呢吧?”柳原冷笑道。

“所以呢?”姜杨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冰冷,甚至听起来那么陌生。

“要不要我告诉你昨天晚上顾恣扬在哪儿?”

“你暗中调查他?”姜杨有些恼怒地问道。

“是不是我暗中调查都没有关系。姜杨,我不想你一步错步步错。你应该让他爱上你,而不是你爱上他。若你爱的这个男人也爱你,那么我无话可说,可是他现在这样无非就是在利用你和罗捷。”

“不会的,我相信恣扬不是这样的人……”姜杨倔强地说道,而事实上这句话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可是,为了顾恣扬,她不惜背叛了自己的母亲,现在才让她来认清这个残酷的事实。原来所有的人里面,只有自己是最傻的,只有自己自作聪明付出了真心。

“不管你怎么想,资料我已经给了钟姨一份。我得到消息,《商报》那边明天的头条新闻就是这个,我这篇新闻为了你已经压得太久,现在我也是自身难保。你想清楚吧,你不和他结婚,他也是要坐牢的,你和他结婚,他还是要坐牢!”柳原冷冷说完,直接把电话挂断。

姜杨回过神儿来,完全不知道顾恣扬刚才说了什么,只看见他微微皱着眉头的样子。

“恣扬,我看见了。”她幽幽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