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你原来有什么正面形象似的……”姜杨呼吸一窒,小声嘟哝道。

“你说什么?”顾恣扬皱了眉头,不高兴地说着,同时从她的手里抢过策划方案,径自翻开来看。

姜杨气不过,可是东西已经被人抢走,她又不能抢回来。于是她眼睛一转,决定扳回一局,不怀好意地说:“你要是想树立正面形象,至少也得捐出来一些东西啊。只要你求我,我就把你的藏品安排在最后的重头戏上。”

“我求你?”顾恣扬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你就说你捐不捐吧。”姜杨其实就是想让他捐东西,但是如果直接说让他捐,他保不准又找什么理由要挟她。于是她故意转移他的注意力,把重音放在“只要你求我”这句上。

“小妖精!”顾恣扬满不在乎地嗔道,“你不就是想让我捐东西吗?至于如此拐弯抹角的?你这脑袋算计起人来最够用!”

“义卖之后的钱会捐给西部山区的孩子建学校,电视台也会跟踪报道。这件事对你可是个非常好的宣传机会呢。几百万这点儿小钱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姜杨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几百万是小钱?你现在倒是越来越大手笔了。几百万你拿出来我看看。”

“对我来说是大钱,对您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面对顾恣扬的讽刺,姜杨不以为意,依旧笑脸相迎。

“姜杨,你这人变脸变得太快,有求于人的时候就笑脸相迎,转过身就在背后捅刀子,我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真心过。”顾恣扬白了她一眼,拿着策划案走远了两步,认真地看,像是在权衡是不是要参与这次的拍卖。

姜杨听见他这句话,心里不禁一凉,之前的心思全都没了。他说得没错,她确实是这样的人,所以有时候她也讨厌如此虚伪的自己。

她还在那里发呆,顾恣扬已经走了回来,将策划案扔在她怀里,潇洒地说道:“我捐清代官窑的那个瓷碗。”

姜杨一愣,马上反应过来,“那是爸最喜欢的东西了,再说这次拍卖的都是画,你突然弄个古董出来干吗?”

“只要画?”顾恣扬若有所思地摸摸自己的下巴。

姜杨无力地点点头。

“吴老师的那幅画你拿走吧。”顾恣扬想了想说。

“吴老师?吴冠中?”姜杨听闻心里一惊。

顾恣扬皱了皱眉,向后退了一步,有些厌恶地说:“瞎叫唤什么?”

姜杨没想到他能把如此珍贵的画拿出来,一时高兴得有些忘形。不顾身边布置会场的工作人员投来的奇怪目光,猛地扯住他的衣袖,不可置信地说:“那幅画现在市值至少千万。”

顾恣扬点了点头,说道:“吴老师生前捐出很多自己的作品去做公益事业,我相信如果这幅画能给那些失学的孩子换座学校,也算是不辜负他的心愿吧。”

“顾恣扬,我没想到你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你的形象怎么突然之间就高大起来了呢?”姜杨笑得合不拢嘴,得意忘形,“果然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她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猛地闭了嘴,心里又开始隐隐地痛。她以为顾恣扬会发火,可是他只是淡然地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薄唇轻轻抿着,不辨喜怒,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的形象一直很高大!”几秒钟之后,他若无其事地瞪了她一眼,“小妖精!”

这时候,门口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恣扬。”

姜杨虽然和那个人只见过几次,却一下子就听出了他的声音,心里开始紧张。果然,周宁远笑意盈盈地走过来。他继承了父亲的丹凤眼,因为总是半眯着带着笑意,所以乍看起来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但是再仔细一看,就能发现他的眼神像涂毒的剑尖,让人不寒而栗。

“哟,这不是姜杨吗?怎么你求我办事儿,自己反而不出现啊?几年不见你的谱是越摆越大了。这不,我都得亲自来接见你了。”周宁远似笑非笑地说道,脸色却不是很好看。

姜杨同他仅有的几次见面都没有什么好事情发生,她很不喜欢他;同样,这个男人也不喜欢她。她僵硬地勾了勾唇角,“你好,这次多亏有你帮忙。”

顾恣扬笑着拍拍周宁远的肩膀,打趣道:“很少看你身边没女人的,怎么开始转性了?正好,我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要找你商量。”

他巧妙地把话题岔开,引着周宁远走开几步,去商量正事。

姜杨巴不得他们立刻消失才好,见他们走远,她赶忙去帮着布置会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