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明态度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这句诗早就被人用烂了,可是只有真正身处此境的人才知道,每一个字都是一个酷刑,如钝刀割肉,每发出一个音节都让人痛入骨髓,却死不了。如此反复,血流不止,伤口永远都无法愈合。

如果现在让姜杨去诠释这首诗,那么她会说:“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明明无法抵挡这种思念却还得故意装作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而是面对爱你的人,用冷漠的心,掘了一条无法跨越的沟渠。”

他说她最擅长发呆,其实她知道自己最擅长的是伪装。再抬头的时候,她笑笑,风轻云淡地说:“瑶瑶是个好女孩,有个那么爱你的女人,你很幸运。”

柳原眼神里面的光,一如烛火被风猛地熄灭,一闪而不见,又恢复了暗淡的灰色。

他也笑笑,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拍卖的事情,你就多费心了。提前祝我们合作愉快。”

姜杨筹划的这次拍卖活动,可以说进行得有条不紊,但是最后一切都规划得差不多的时候,场地却临时出了一些问题,原来的场地因为一些问题不能够使用了。对此,场地负责人也感到十分抱歉,三番两次地打电话过来致歉。

既然人家真诚道歉了,姜杨也不能追究什么,不过还有几天就举行这个拍卖会了,电视台、报纸、网络媒体都已经大肆宣传了出去。就这么几天时间,让她临时去哪里找差不多一样的地方?她和黄胖子商量了好一会儿,却发现他们现在能够找到的地方都不够大,灯光、音响等设备也不够齐全。

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了顾恣扬小姨经营的枫林酒店。可是这就意味着她又要去求他,而他也必定会给她出各种难题,想尽办法让她难堪。如果不去求他,那么另一条路就是找柳原,以他的人脉关系,相信找到一个同等档次的酒店也不成问题,而他也自然不会拒绝她的要求,毕竟这是他想一手促成的事情。可是她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柳原。

顾恣扬还是柳原?这真是一个令人难以抉择的命题。

姜杨最终还是选择了顾恣扬,她说不出为什么。她宁愿让顾恣扬羞辱,也不愿意看见柳原那种带着期盼的神色。

她早就没有了让人对她怀有期待的理由。

姜杨拨通顾恣扬的电话时,不断地在心里自我告诫,告诉自己无论那个男人说什么,有用的她能听见;没有用的,或者不想听的,一律当作没听见!

“喂?”电话那边男声响起,带着一丝慵懒。

“我有件事情想求你。”她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地说。

电话那边没有声音,沉默了两秒钟之后,突然传出一声轻笑,把姜杨吓了一跳。

“姜杨,你说这二十多年,你除了求我就是害我。你找我能不能有点儿新鲜的事?”男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冷冷地带着讽刺的语气。

“我是真的有事求你,工作上的事情,如果不是着急的事情,我绝不会给你打电话的。”

“我现在有点事情不方便和你说话,明天早上你到高尔夫球场找我吧。早上六点半,再晚我就没有时间了。”

“那么早你就去打高尔夫?”姜杨诧异地问。

“过期不候。”他说完,挂了电话。

冬天的夜总是很长,早上六点,外面还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还好黄胖子把车借给了姜杨,她才能大半夜地往城郊几十公里之外的地方跑。天气冷得要命,她裹了一件厚实的羽绒服,把车子里的暖气开到最大,心里不断地咒骂那个总是变着法地折腾她的男人。

好不容易驱车到了高尔夫会所,服务员把她引到顾恣扬的房间。她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发现顾恣扬正站在宽大的露台上,门开着,凛冽刺骨的风灌进房间里,冷得要命。可他却没有穿大衣,只穿着薄薄的一件毛衣,似乎是感觉不到那迎面而来的寒冷。谁能想到,当年那个飞扬跋扈、肆意张扬的男人,如今却有着这样落寞的背影。

姜杨不自觉地顺手拿起衣架上的羊绒大衣,缓步走了过去,给他披在肩上。

顾恣扬感觉到肩上一暖,回过头就看见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