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恣扬察觉出她的异样,不舍地放开她,看见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滴落。
“你怎么了?”他有些焦急地扶住她。
“胃痛……”她脸色惨白,说出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轻飘飘的。
“有药吗?”顾恣扬将她打横抱起,向外走。
“有……有的。”姜杨本想拒绝,可是无奈胃痛得厉害,已经容不得再和他争执了。
顾恣扬将她放到座位上,随手拿过她的包,翻出了几瓶药。他刚想去吩咐服务员拿杯热水,一回头却发现她已经就着凉水把药吃了下去。他不由得皱了眉头说道:“你原本胃就不好,怎么还用凉水吃药?”
姜杨胃痛得厉害,没有心情再和他争辩,只得有气无力地说:“没有大碍。”
“没有大碍?你看你现在和五年前比,瘦了多少斤!”
“这不正是你希望的吗?我生不如死,你看了不是应该很开心才对吗?”
“你!”这一次换作顾恣扬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姜杨半伏在桌子上,等着止痛片的药力发作。她渐渐开始依赖止痛药物,以前每次只是吃半片或者一片,现在药量越来越大,否则根本不顶用。
“你究竟去没去医院看过?”顾恣扬忍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道。
“看过的,只不过是没有按时吃饭罢了,一会儿吃点东西就好了。”
顾恣扬烦躁地走了两圈,重重地在她身边坐下,“我们去医院。”
“没用的,这种病治不好的,主要还得靠养。”
“所以你就总是不按时吃饭?我看见你这样就有多少次了?”
这时候服务员开始上菜,终于成功制止了两个人的争吵。
顾恣扬看见面前这个女人手中的汤匙微微颤抖,和白瓷碗触碰的时候发出微弱的叮当声。她弓着身子,几乎是蜷缩在椅子上,脸色如纸一般苍白。曾几何时,他以为若是看到这样的场面他一定会很开心,可是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原来她过得不好自己也并不觉得开心。
姜杨勉强喝了一匙汤,再伸手的时候,因为抑制不住的颤抖,勺里的汤洒了一桌子。
“我来。”男人一把抓住她的手,低声说道。
她回头看他,他却已经将自己的目光移走,站起来给她盛了一碗汤。姜杨也不再作声,忍痛吃了一点东西,热腾腾的乌鸡党参汤进了肚,立刻就缓解了尖锐的疼痛。
而房间里,又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气氛,这样略带凝重和尴尬的气氛自从两个人再次见面就一直萦绕其中。两个人都不说话,顾恣扬一口菜都没动,只是坐在她的旁边,时不时给她盛汤。姜杨感受到他一直盯着自己的眼神中那种莫名的灼热,不由得心慌意乱。
许久之后,顾恣扬才低声说道:“你搬回来住!”
姜杨手中的汤匙停在半空中,愣了一下,然后又放下,也不看他,淡淡地答道:“你忘了吗?那里早就不是我的家了。”
【彼年】
姜杨站在学校剧院门口的草坪上,有些局促不安,来回走了两圈,却始终没有想好要怎样跟柳原开口。她把他约到这里,现在他就站在她的面前,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可是她却没有勇气把拒绝的话说出口。
“你的眼睛怎么这么红?”柳原终于忍不住了,找了一个切入点问道。
“……”姜杨抬头,对上他的眼眸,那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掉下眼泪。
“你这一个星期都去哪儿了?生日那天晚上之后,我到处都找不到你,你可真会躲。”柳原温柔地笑了笑,伸出手想要轻抚她耳边散乱的发丝。
姜杨感受到他指尖的微凉,下意识地向后躲了躲。
“柳原,我不……”她终于开口。
这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响起,摧毁了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
“姜杨,你赶紧回家来看看吧。你爸突然病倒了,送急救室了!”家里的张姨打来电话,焦急地说道。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姜杨震惊万分,她顾不得和柳原之间没有处理完的事情,急匆匆地转头就跑。
柳原隐约听到了电话里面的内容,跟上来关切地问:“姜杨,要不要我送你?”
姜杨心慌意乱,刚才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顿了顿说道:“不用了,我自己走就行。我们回头再说。”
说完她就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