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苍白病态的脸容为他添了几分破碎的美感,有股让人狠狠欺负,看他哭红了眼的冲动。

“哥哥也是来探病的吗?”霍诀压了压毫无血色的唇,极其自然地喊温时修哥哥,明显是故意恶心他。

温时修泰山崩于眼前也面不改色,更何况他早看穿霍诀的心思。

他淡淡应了声,抬脚往厨房走,边挽起袖口边笑说:“看在霍少是病号的份上,今天我下厨。”

他们在书里是有利益往来的朋友,去对方家里探个病并不唐突。

伪君子!霍诀心里恨恨地骂。

趁温时修在厨房忙碌,霍诀捡起沙发上的遥控器,开了电视,调出一部日本恐怖片,闷闷不乐说:“姐姐,过来一起看个电影?”

施欲的目光朝电视屏幕扫过去。

——咒怨。

哦豁,小弟弟有想法啊。

施欲以前是最怕鬼的,连评分23的国产恐怖烂片都不敢看,可现在么……

“温总在厨房做饭,我干坐着不太好,”施欲往厨房走,“我去帮忙洗菜,你自己看会儿片子吧。”

霍诀不情不愿按下遥控,把片子暂停,跟着走过去,胳膊撑在门框上,默默看。

温时修的厨艺,是为施欲学的。

他系着灰色围裙,挽起的白色衬衫袖口下,手臂线条肌肉流畅结实。手指修洁干净,按着处理好的三文鱼肉,划刀的力度不轻不重。

施欲在他旁边打下手,递菜削皮,偶尔两人的手肘会碰到一起,皮肤相触,温时修手里的刀会停一下。

莫名生出几分暧昧。

这一幕简直碍眼的不行,霍诀抓着施欲的手臂,往外拖:“你去外面坐着,我来。”

“你不是发烧了吗?好好待着,别乱动。”施欲轻轻皱起眉头,在水龙头下冲了把手,擦了擦,试了一下霍诀额头的体温,“……不烫了?”

霍诀本来就什么病也没有。

一身的汗也是在被子里闷出来,故意演给施欲看的。

“你能来看我,我好多了。”霍诀像大型犬一样,稍稍弯下腰抱了抱她,直起身子,话里的真挚连测谎仪也测不出来。

“这里有我和时修哥哥呢,女孩子是用来宠的,手这么嫩,干什么活?姐姐听话,快出去。”

他催促她去歇着,施欲没再坚持,知道这两位大影帝有话要说。

目光在两个男人脸上梭巡一圈,踩着高跟,慢步走了出去。

霍诀眼风一扫,看见施欲走到室外,蹲在前坪逗他养的阿拉斯加,乌发红唇,笑意灿烂,美得像油画里的人间富贵花。

厨房里的气氛一点即燃。

笃、笃、笃。

切菜的速度慢下来。

温时修嘴角的弧度下落,修长的手按着刀,缓缓往砧板上一放:“霍少,我们谈谈?”

声音恢复了冷漠,不再伪装。

“我和你有什么好谈的?”霍诀抱着胳膊,展露顽劣的本性,“温时修,你明明讨厌施欲,还对她这么好,是想让她爱上你吧?你简直虚伪得让我想吐。”

温时修不置可否。

他抽了张棉纸,垂着细密的眼睫,慢条斯理擦了擦手,轻声问:“你对她动心了?”

霍诀沉下脸来,半晌,扯出一抹冷嘲:“都是系统的任务而已。你不会真以为,我把你当情敌了吧?就施欲那样的,我还真——”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

温时修要比他沉得住气得多,低头哂笑:“所以,我们是同样的人。我虚伪,你又高尚到哪里去?”

两人相视一望,表情阴郁。

彼此心知肚明,只是演戏而已。

……

摆盘精致的菜肴端上桌,两个男人谁都没先说话。

施欲懒得关心他们在厨房里说了什么。

这道法国生蚝处理得不错,她蘸上蒜蓉,尝了一口,不吝赞美:“温总的厨艺越来越好了。”

“姐姐,你怎么也不夸我?”霍诀把割破皮的手指伸出来,跟得了不治之症一样,大惊小怪地博取同情,“我刮鱼鳞时候没注意,把指头切了,好疼啊。”

温时修对他肉麻的声音感到严重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