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滴滴滴(十)

“我其实很失败。”廖栖降下车窗,让夜风吹进来,“我的人生一点乐趣都没有。”

“除了钱之外,我一无是处。”

“……”陆榕先是怀疑他是在凡尔赛,但是看着他仿佛雕像一般苍白冰冷的侧脸,直觉告诉陆榕,廖栖不是在开玩笑。

“我一个普通人不太能理解你的烦恼……”陆榕吐槽不能,“但是除了钱,你还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廖栖缓缓扭头看向他,眼中逐渐有亮光浮起,“什么?”

难道他还有什么优点吗?

“你脸挺好看的。”陆榕很诚实的回道。

廖栖失望的撇开脸,这话从小到大他都听腻了,连一点新意都没有。

他语气更低落了,“除了钱多,脸好看,我还有什么?”

陆榕突然有点手痒,生出一种想要揍人的冲动。

“我之前接了个单。”陆榕不想看廖栖的脸,怕自己忍不住对他出手,而是语气平静的说道:“那个乘客是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

断肠子鬼穿得的确是黑色的外套。

“看起来平平无奇。”

廖栖认真听着。

“他脚下穿着绿色的拖鞋,很显眼。”

廖栖的表情微微一变。

“他手上还戴着一个红色的手链,红配绿嘛……你知道的,颜色很引人注目,我问了下,据说是初恋给他编的,他一直戴到现在。可惜初恋在两年前结婚了,现在孩子都一周了。”

廖栖的表情这时候已经从挣扎、绝望、自暴自弃中完全脱离,情不自禁的问道:“然后呢?他还说了什么吗?”

半年前他赶到现场的时候,亲眼看到那人的手腕处戴着一串红色的手链,不过手链已经断开,露出一小截黑色的发丝。

除此之外,脚上还剩下一只绿色的拖鞋,另外一只拖鞋落在他的手腕旁,和那串红色的项链相映成辉,颜色鲜艳的刺到廖栖眼睛发烫。

“就说不后悔什么的,我也不太懂他在说什么。”陆榕若无其事的说道,“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吧。”

除了他自己之外,还有廖栖能懂。

廖栖沉默了起来。

他心中涌起各种情绪,一会儿难过,一会儿放松,有悔恨有痛恨,也有迷茫和解脱。

过了足足有好几分钟,廖栖才哑着嗓子问道:“他是不是有点儿自来卷,皮肤挺黑的。”

“差不多。”陆榕假装惊讶:“你怎么知道?你认识他?”

廖栖点头,又摇头,最终嘴角微扬,露出一个笑。

“算是吧。”

路况宽阔,大半夜的也没什么车,回去的路程格外得快,将廖栖送到小区门口后,陆榕停下车,示意他下车。

廖栖稳如泰山的坐在车上,没有想要下车的打算。

“下车。”陆榕敲了敲方向盘。

“你今天别跑车了……”廖栖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怎么了?”陆榕有些诧异。

“你去我家一趟,我给你看一个东西你就知道了。”廖栖的语气很认真。

陆榕警惕的看着他,

廖栖:“你一个大男人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陆榕:别说,是有点儿怕。

俩人相顾无言了一会儿,廖栖大有一副陆榕不去,他就不下车的无赖模样。

最终,陆榕无奈的跟着廖栖走进小区。

廖栖的房子是独栋别墅,开车进去都转了好几分钟才到。

看到这栋四层别墅,陆榕总算明白了廖栖之前原来真的不是在凡尔赛,而是真的有钱。

“进来吧。”廖栖打开门后,对陆榕神秘兮兮的说道,“你跟我去负一楼。”

陆榕跟在廖栖身后去了负一楼才发现,这别墅还有地下一层,且地下一层面积极大,有会议室、健身室、酒柜以及厨房等,穿过好几个房间后,廖栖停在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口。

他脸色严肃的推开门,陆榕好奇的伸头往里看了一眼,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房间很大,里面只有一张红木长桌,桌子上有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自来卷的男人,男人脸上带着笑,在照片两边还有两截白色蜡烛,微弱的烛光摇戈着,照片正下面还有一个香炉,以及烧鸡和水果等贡品。

黑白照片上的男人在惨淡的白色灯光的照射下,脸上那点笑意硬生生的变得阴森可怖起来。

廖栖走到照片前,虔诚的点燃一支香插在香炉中。

陆榕匪夷所思的看着这一幕,觉得见到断肠子鬼的时候都没这气氛恐怖。

廖栖扭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陆榕,陆榕脸上震惊的表情恰到好处的戳中他心里的那个点。

“你今天撞鬼了!我听到你说你遇到他的时候,我心里很害怕。”廖栖一脸欣慰,“现在看到你也这么害怕我就放心了。”

说明大家遇到这种事的反应都一样,不止他一个是怂逼嘛。

陆榕:“……”

不,我没怕,你理解错了!我是觉得你比较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