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平山哈哈一笑,“说吧,让我听听那闻名天下的大富人,是怎么抠门小气的。”
有了他的话,云姬红唇一撅,不屑的翻了个白眼,“什么大富之人,说是财富达三江四海,实则小气的紧,极少看他有显摆豪爽之举,除非他主子下令。”
风琅琊的眉头很轻的跳了下,对面的过平山不着痕迹的点了下头。
单解衣也想起,那日她与风琅琊听墙角时,关老爷子也提过主上,而那主上,正是对“芙蓉扇”心心念念不忘的人。
“怎么,关老爷子莫非没钱,还要主上资助?”风琅琊淡淡的出声。
云姬摇头,“倒也不是,应该说家底还是殷实的,这些年生意也不错,但是那些生意,都是有主上撑腰,才能顺畅。”
“那他主上是谁?”风琅琊口气慵懒,手指遮挡着脸颊下的目光,悄然的对着单解衣投去一抹调戏的眼神。
云姬想了想,默默的摇头,“不知道!我问过,但是被老爷子骂了,只猜测那人,应是权势遮天的人。”
权势遮天?
过平山轻哼了下,醋味十足,“我还没见过什么叫权势遮天呢,说来听听。”
云姬表情有些苍白,呼吸也不由自主的乱了,期期艾艾的开口,“老爷子书房里有很多账册从来不许人进,有次我本想躲在里面闹老爷子,正巧碰上老爷子和人进来私下商谈,我听到了盐钱一车多少银两,一次运送多少车过三省去‘达郡’。”
私盐!?
风琅琊和过平山再度对望了下,同时冷了眼神。
数车私盐过三省,这绝不是普通的贩卖私盐,路上的关卡检查,若不是有绝对的权利,是不可能如此长途运输的,他的权势遮天,只怕真的不假。
过平山搂上云姬的腰,低低吻上她的香腮,“还有吗?”
云姬摇着头,唇被牙齿咬的雪白,留下深深的印记,“他若是察觉我偷听到了这个秘密,又怎会容我活着?我哪还敢再听再问,只当是不知了。”她仓皇的抬起头望着过平山,“你千万莫要与他对上,民不与官斗。”
过平山索性将云姬抱在腿上,连连笑着,“不会不会。”
“那……”风琅琊轻轻开口,“他有没有和你提过,关于‘赏鉴山庄’那柄扇子的事?”
云姬努力的想着,良久以后才开口,“他说,昔日他也有一柄同样的扇子献给了主上大人,还说这扇子,主上一定要得到。”
终于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答案,只是这个答案,带来的更加艰难的任务。
主上是谁,扇子藏在哪,看来一切都只能在关老爷子身上才能找到答案了。
关老爷子关德青,就算不晓得他的名头,提起关氏钱庄,也少有人不知道的。尤其是在“度郡”这个地方,跺脚地面抖三抖的人物。
从钱庄到绸缎坊到酒肆,几乎没有他触角伸不到的地方,更有人说,郡中所有繁华的街道,几乎大半门面都属于关家所有。
出入随从无数,身边护卫十余,关老爷子的身价是郡中第一人,关老爷子的排场也是郡中的第一人。
锦衣玉食,前呼后拥,这样的人谁不羡慕,谁不妒忌?
只可惜现在这人人羡慕妒忌的关老爷,衣衫不整,发丝凌乱,坐在树梢上,三丈余高的大树,在沉沉的夜色中看不到地面的情形,手臂粗的树枝,说承得住一个人的体重也承受得住,但是那慢慢下沉中咯吱咯吱的声音,让人全身汗毛倒竖。
可怜的老爷子,僵硬如石雕,全身绷的紧紧。只有一件亵衣勉强裹体,被夜晚的凉风吹的簌簌响。两只手撑着身下的树枝,直勾勾的盯着脚下,张大了嘴巴,想叫,却又不敢叫。
枝桠的分叉点上,一只大脚丫踩着,没心没肺的声音在关老爷子的耳边不住的回响,“别动别动,小心掉下去了,这里可是三丈高,掉下去就死定了,千万不能晃,不能晃……”
越说,关老爷子抖的越厉害,人抖的厉害,树枝也抖的厉害,越晃越大。
风琅琊靠着大树干,声音满是逗弄,“老爷子,稳着点啊,慌什么?”
“是冷的吧。”关老爷子对面的树杈上,紫色的衣裙飘飘在树叶间,调侃着,“老爷子睡的早,你把人直接从被窝里捞出来,也不给批件外衣吗?”
“哎呀,我忘记了。”风琅琊一拍大腿,“老爷子,我的衣服你将就将就吧?”
才抬腿,树杈处传来树枝咔嚓咔嚓断裂的声音,关老爷子一抖,“你别过来!”
大脚丫慢慢的缩了回去,“看到没,老爷子不怕冷,还热的流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