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绥微眯眼眸,下一刻转头继续往前走。
送季芙莹回汀禾院,她只是想试探试探她而已,可是她的反应,实在是过于异常。前世季芙莹刚入傅家就迫不及待地挑衅她,那张牙舞爪的模样,她如今都能清清楚楚地想到。
而现在,季芙莹怯怯懦懦,但她到底隐藏怎样的面目?
两人相继无语地走进汀禾院。
陆绥凝望布置和前世相差无几的汀禾院,眸中一片讳莫高深,或许这是她用别样的方式在随时提醒自己心底的恨意。
紧跟在陆绥身后的季芙莹在看清汀禾院布置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却很快恢复平静。
陆绥领着季芙莹走进屋内,“可还喜欢?”
屋内布置奢华,别说是表姑娘的房间,就说是府中未出阁姑娘的房间,也说得过去。
季芙莹看着窗前那盆兰花,出了神。
陆绥顺着她的视线过去,素胚青花的花盆造型入了眼帘,青葱葱的兰叶中开着一朵淡绿色的花骨朵。
那是前世季芙莹第一个从她这里夺走的东西。
现在,是她不愿要的。
瞧着季芙莹这神态,陆绥简直都快怀疑她是不是和自己一样是重生之人了。
但很快,季芙莹回神,怯懦地看着陆绥,伸出手指着那盆兰花,笑意腼腆道:“那花也是给我的吗?”
“当然。”陆绥仔细打量她,却没从她眼底发现任何线索。
安顿好季芙莹,陆绥狐疑离开。
季芙莹望着她离开,而后走到窗前的椅子上坐下,她带着笑意去抚摸那朵尚未盛开的花骨朵,眼底的怯懦渐渐消散,手上的力气渐渐加大,最终将那朵花骨朵给掐了下来。
酉时末,陆绥和傅骛一同前往延春院。
途中,陆绥时不时地打量傅骛,然而傅骛总是喜怒不形于色,她愣是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傅骛低头看她,道:“我脸上有脏东西?”
陆绥摇头,“没有。”
她虽是这般说,视线却始终不曾转移。
傅骛瞧着她,不懂她什么意思。
直到延春院前,陆绥方才移开视线,盯着自己脚尖道:“今日我见了表妹,她很漂亮。”
耿直如傅骛,自然没听出陆绥话里的酸味。他看向前方的延春院,微微颔首,“她的外貌随了表姑母。”不过还是没有他的小妻子美。
陆绥脸色略沉,步伐加快。
傅骛满头雾水地看着陆绥的背影,这是怎么了?
跟在后面的青屏同情地看了眼傅骛,而后快步跟着陆绥离开。她有预感,晚上姑爷应该会睡书房。
到了延春院门前,陆绥等着傅骛。
而傅骛追上陆绥,大概意识到刚刚陆绥为何那般。刚想讲话,陆绥就抬步朝院内走,看着迎上来的安嬷嬷,傅骛觉得有些话还是在房中悄悄说比较好。
季芙莹坐在老夫人身侧,脸色比着白日多了两分红润,整个人看起来也精神许多。她视线时不时地看向门口处,眼底似乎闪烁着恐惧。
而老夫人只当她是紧张,也没放在心里。
傅骛穿着浅色长袍,硬朗的面容紧紧绷着,永远都是一副被欠钱的模样,眸光清冷深邃,整个人看起来很难以靠近。
他走到傅老太太面前行礼,一分多余的视线都没给旁边的季芙莹。
陆绥紧随其后。
傅老太太瞧着他们相携而来,宛若璧人,脸上笑意更甚,让他们坐下后才给季芙莹介绍:“这就是你大表哥,可还记得?”
紧靠着傅老太太,季芙莹掩饰住眼底的丝丝惊恐,微微点头,“记得。”
陆绥坐在季芙莹斜对面,正好瞧见她眼底的异常,不禁蹙起黛眉,季芙莹这是什么反应?她不是瞧见傅骛巴不得贴到傅骛身上吗?
坐在季芙莹对面的傅骛瞥了眼季芙莹,瞧她怯懦的模样,同样皱眉。林家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怎么小时候性格嚣张的表妹会被折磨成这般模样?
随后,傅之婉和二房一群人走进来。
傅之婉坐在坐在陆绥身侧,对面是傅塬,傅塬下首处才是傅之怡。
席间,傅之婉只顾吃,完全不想和被傅老太太和陈氏一左一右呵护的季芙莹讲话。
陆绥给傅之婉夹了她最爱吃的,冲她笑了笑。
傅之婉瞬间被感动到,还是大嫂最疼她。
一旁的傅骛注意到陆绥的动作,他看了看距离陆绥有些远的菜肴,挨个给陆绥夹了些。
陆绥回头瞧见自己碗里堆成小山般的菜肴,看着傅骛还想继续,她急忙拦下,低声道:“我吃不下这么多……”
“这很少。”傅骛看着她碗里的菜肴,剑眉微皱,吃得还是太少。
对面的陈氏噗嗤一声笑出来,同傅老太太打趣傅骛:“母亲瞧瞧,别看骛儿面冷,可还真会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