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知道下一秒,包厢门被人从外头踹开。
陆软软掀了掀眼皮。
霍景闻站在门口,昏暗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惨白一片。
他一手扶住墙壁,漆黑的眼珠聚焦,没想到陆软软会留在包厢内,眉心瞬息拧了起来。
陆软软往男人身后看了眼,卫南不在。
她眉头微皱:“你怎么还没有回去,卫少呢?”
霍景闻没吭声,眼底已经染上一丝醉意,为了驱散晕眩,手指先是抵住额头,狠狠的揉了下眉心。
他瞥了眼茶几,低下眼,冲陆软软指着门外,言简意赅:“滚!”
装的无懈可击!仇人相见霍景闻冷漠相待很正常。
如果没有发现骰子,陆软软兴许能够心安理得掉头离开。
然而此刻……她怎么走?
怎么才能能够佯装若无其事的将他自尊践踏在尘埃里。
陆软软无视了男人的目光,牵了牵唇,扯出一抹连她自己都没能察觉的柔和弧度。
她敛去眼底散淡,看向他的目光前所未有的认真:“一直都没来得及对你说一句,对不起。”
霍景闻眉心动了动。
“六年前是我不懂事,以后不会了。”
霍景闻慢半拍的抬起头,他将她所有的神色收入眼底,而后嘲讽的笑了下。
这是陆软软。
向他低头赔罪的人是陆软软。
那个外表懒散实则不管不顾嚣张至极的陆软软!
霍景闻从来没想过,她能察觉到旁人情绪,并低头对其认错。
然而此刻昏黄的灯光下她的愧疚浮于眼底。
霍景闻很聪明,他太聪明了,哪怕酒精麻痹,陆软软话里话外的意思,他也能够一丝不漏的解读出来。
她是在告诉他,她长大了,六年前的混账事情,她不会再做!不会再伤害他!
霍景闻荒谬的勾了勾唇,他要的从来不是这一句晚来的道歉,他要的不过是她欠他的拥抱与喜欢。
霍景闻忽觉得今晚荒诞而可笑,他竟然痴心妄想以为她回来是因为他。
指腹深深的陷入手心中,面上覆了一层冰冷的寒霜。
他轻慢的抬起头,盯住陆软软的眼睛,声线低哑:“你是在同我叙旧?”
陆软软张了张嘴:“我就是想对你说声抱……”
“陆软软。”霍景闻硬生生的打断她,唇角淡扯。
“嗯?”
“四九城的霍少是不是比海城一中校草要好利用的多。”霍景闻唇角沾着笑,眼底是将落不落的冷厉。
陆软软下意识摇头,摇完才察觉男人脸上的血色更淡了。
他像是被什么垃圾污染了眼睛,轻飘飘抽回视线。
抿去笑意,居高临下的俯视她:“你这东西还挺有意思,我信你,六年前的我自己就是个笑话。”
陆软软站在阴影里没吭声,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哪怕男人此刻动手,她都没有还手的冲动。
但是偏生他并不动,几句不阴不阳的讽刺后,心地善良的闭上了嘴巴。
霍景闻意识隐约有些涣散,撑住墙壁,眯眼勉强保持住清醒,扫向包厢内每一寸角落。
他其实知道自己醉的不清,如果不是几分钟前走到停车场,发现那颗骰子不在兜内。。
霍景闻不会重新折返回来寻找。
他做事一向滴水不漏,今晚藏海酒吧,他发落陆软软的事情,不出意外明天,圈子内的人就会人尽皆知。
那颗骰子留在包厢内便是隐患,四九城霍少这点小心思没必要让那群孙子知道。
由于卫南凑巧正打电话,他索性自己上来。
只是没想到陆软软没有走,而且赶不走。
霍景闻拧眉,不想与她多说废话。
撑住虚浮的长腿,大步走进包厢,眼睛不着痕迹的往各个角落来回逡巡。
地面上空酒瓶歪七扭八倒了一地,男人身形晃悠,有好几次险些踩在酒瓶上,滑倒在地。
陆软软忍了忍,最终没绷住,直起身。
快步走到他身前,企图扶他一把。
霍景闻却没给她机会,挥开陆软软的手臂,漆黑的视线掠过她刚才落座的位置时,瞳孔骤然缩了缩。
暗影处,先前摇骰盒正歪倒在沙发上,盒子内空无一物。
霍景闻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顿下脚步,迎上陆软软的目光,厉声道:“拿来!”
陆软软手指蜷曲:“什么?”
他一错不错的盯着她的眼睛,陆软软目光闪避,手指下意识揣入兜中。
霍景闻将她细微动作收入眼底,徒然想到某种可能,有那么一刻脑海空白。
他浓密的长睫狠狠颤了一下又一下,声嘶力竭的冲陆软软吼道:“骰!子!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