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嘉楠走了。

许思安在房间哭了一整个黄昏。

贺程在隔壁哄着孩子，心不在焉的摇着婴儿椅。

苗伦推门离开。他回到自己住处后，靖西回头看了他一眼“回来了。”

他轻轻“嗯”了一声，靖西看着他“怎么了？不开心啊？”

苗伦在沙发上坐下，仰头“我回来的时候，姐在楼上哭。我从来没见她哭过，可周嘉楠走了，她就哭成那个样子，就好像……好像被大人丢掉的小孩儿。”

……

贺程问她想给孩子取什么名字，她想了想“叫贺一吧！考试的时候写名字还能节省时间。”

苗伦都噎了一下“这么随意吗？”

贺程抱着孩子“你姐能让他姓贺已经不容易了。”

许思安端着牛奶，看着他“不姓贺姓什么？”

两人对视，贺程笑了一下，把孩子抱给月嫂“叫贺许也行，许贺我也没意见，只要不姓周，你叫他什么都行。”

苗伦觉得自己不适合待在这儿，默默地偏过头去哄孩子。

许思安放下杯子“我上楼补觉。”

她上去没一会儿，贺程就跟进来了。

她回头“我发现你最近有点闲儿。”

他走到窗前坐下“还行。我跟你说件事，我外祖母她想看看孩子。”

她掀开被子“那你带着他回仰光吧！”

他侧头看她“你不跟我回去吗？”

许思安把枕头放好“我不讨喜，就不惹老人家心烦了。”

她闭着眼，好像真的打算睡一样。

贺程走过来，摩挲着她眉“周嘉楠来了以后，我感觉我好像很久都没见过你了一样。”

她侧过头，枕着自己手臂，依旧闭着眼睛，许久，才道“不是你不想见我么？”

贺程隔着被子抱着她“我看你对周嘉楠那样，我吃醋，我醋的心里难受。这前夫和现任处成周嘉楠我两这样的，也是没谁了吧？也是离谱，许一白，你可真有本事。”

她听着他抱怨，闷声不说话。

他低头亲她“我们之间的一切都是我强求来的。所以我愿意忍。可是，你应该知道，你对我好一点，我都会觉得你是爱我的。”

她沉默了许久，低声道“你再等等我。”

……

资本最原始的积累，不一定都是光明磊落的。是她从前生在稳定强大的土地上，所以天真的觉得只有正义才是这世上唯一的价值取向。也可能是因为她已经没有办法了，无路可走，无处可逃。

万里无归处，四海难为家。

贺一十个月大的时候，她带着苗伦去了密□□。

她带着人一遍遍的清剿，试图使这片土地恢复短暂的安定。

她看着开了满山的向日葵，突然想起了贺程。

这些日子，她很少会想起贺一。她看贺一的时候，没有母亲看孩子的感觉，也没有感觉到他们之间有什么血脉亲缘。就好像，在她还没生出那种感觉之前，就已经被斩断了一样。

前些日子，贺程开了一夜的车跑来见她的时候，送了一束非洲菊给她。

他还是像以前一样，想念和爱都要说出来，缠着她问到底爱不爱他？抱怨贺一缠人又不听话。

她安安静静的听着他说，陪着他笑。爱不爱？她想，她都三十五岁了，爱不爱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她把他当家人，当归处，除了生死，她应该也不会再离开他和贺一。她没有一个当母亲的自觉，但是也没办法抛家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