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婵从卢府离开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这段时间的转变,让他有些受不了。
大起大落倒不算什么,连续两次受到官家的厌弃,还是因为同一个人的时候。
他自问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大宋的未来,他不理解官家为何要如此对自己。
自己花费一生想要守护的国家,最后一刻居然背弃了自己。
走在路上的张婵,一直在回味着过往。
他到底错在哪里?他不是非要给卢瑟落井下石!是卢斌,卢瑟的父亲,亲自找到他,告诉他卢瑟在做行险的事情。
皇城司的职责是什么?就是将一切罪恶扼杀在摇篮里!
自己就是这么做的,难道这也错了?
不光是官家,就连政事堂的枢密院都好的穿了一条裤子。
大家都在指责他,那些昔日的手下,刚才看自己的眼神里,大多数是幸灾乐祸吧。
自己在这个位置上站了太久了,或许只有自己倒霉,那些人才有机会出头。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府邸,此刻的府里除了管家之外都走的差不多了,似乎早就得知自己被贬斥的消息。
他的府里都是宫里配的,恐怕现在皇城司上下乃至宫里都知道他张婵被官家厌弃了。
张婵觉得自己不能够就此沉沦,他必须要做些什么?
不能等到那些人卡住自己的脖子,就此认输。
回到自己的卧室,整理的所有细软,用4个字来解释他目前的情况,家徒四壁。
在生活和享受上,他大概是所有内侍中最清廉的那一个。
内侍好钱财,就算是陈吉祥也是这样,平时官家心情好,后宫嫔妃也会赏赐一些。
至于张婵那些俸禄,都给了那些阵亡的兄弟家属。
对于张婵来说,只要有一个窝棚,可以遮风挡雨就够了。
但就是他这样的清廉,挡住了很多人的发财之道。
现在听说张婵倒台了,平时那些和和气气的都头勾当,这会儿都在争权夺利。
“张都知果然在这里,看样子皇城司内传闻是真的了?”德雷克推门而入,“那正好,也是到了我告辞的时候。”
“你不用因为我而辞职。”张婵自顾自的收拾行囊,“以你的水平,任何人来当这个都知,都会重用你的。”
“大宋有句话,千金马易求,伯乐不常有。”德雷克找了个空位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我家主人也是这么说的,说实话,你算的上是我其中一个伯乐,可惜是我自己太过贪念,现在那帮子,解剖水平已经远远的超过我了,现在我就算回去,也只能从学徒慢慢的往上爬。”
“你后悔了?”张婵将行囊放在桌上,静静的看着德雷克。
“不,我从来没有后悔,自从主人将我从奴隶的身份变成他的麾下之一,我就知道这辈子都只会忠于主人。”德雷克从怀里摸出一枚牌子,“感念张都知着一段时间的照顾,可是我也没想到,张都知会和我的主人闹成如今的地步。我要是记得没错,张都知之前,还是我家主人在官家面前说话才起付的吧?这会不会就是大宋常说的,忘恩负义呢?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该上路了。就此别过!”
“等等,我若是说我从来没有想要害过卢瑟,你信不信?”张婵喊住德雷克。
“我信与不信又有什么重要呢?关键是官家信不信?宰辅门信不信?文武百官们信不信?卢家的人信不信?”德雷克头也没回,摆了摆手就此离开。
张婵苦笑起来。
当他转头看向桌子上的包袱时,上面多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件。
打开信件张婵看了起来。
信件上只有两个字,泉州。
德莱克从张婵府邸离开后不久,就上了停在门口的马车。
“我办事你放心,信已经送到了。”德雷克嘿嘿笑道。
“既然如此,就先前往泉州吧!”车夫赶着马车一路前行。
此刻的幽州城外,五里处,临时刑场,已经剥了一半了,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屎尿臭味。
好几个石家男丁都活活的被吓死了。
卢瑟已经离开幽州城,此刻正在前往天津府的路上。
幽州城的事情就交给杨延昭他们去头疼吧。
“主人船只已经准备好了,此刻正停在天津港码头。”查理对卢瑟说道,“那些船来自耽罗岛,原本我是想让杰克派一艘船过来,让他们主动接洽,我就替主人答应了下来。”
卢瑟点了点头,坐在车厢里品着香茗。
原先这条通往幽州城的道路有些颠簸,现在已经平稳很多。
范仲淹和曹倚是个人才,两人发动数十万民夫,将这条路好好的修缮了一番。
包括现在乘坐的马车,车轮都是包上橡胶皮的。
马车四周,那些佣兵骑着自行车,刚开始还有一些不习惯,时间久了,除了屁股受不了,其他都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