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反应不仅作用在肉身上,更体现在精神上。
如今轩辕邪已然沉浸自己编织的环境中无法自拔,哪怕一觉醒来,也无法分清现在发生的一切是幻想还是真实。
……
门外。
慧云一边念诵着观音心咒,一边对抗反过来蚕食自身的迷障。
嫉妒、愤怒、业障……这些东西,于佛子而言,无异于剧毒。
屋内的冷香从门缝与窗缝中透出,屋内的拳打脚踢声结束之后,便是男子堪称嚣张的动情呼唤。
今夜的风儿甚是喧嚣,伫立在冬夜中犹如佛塑般任由冷风袭击的慧云只觉得屋内吵闹。
茜月阁走廊中只有慧云一人,因为轩辕邪心情不好,觉得屋里发出的动静被那些侍卫听去后会扰乱了兴致,就将人统统赶走了。
终于,房门开合的“嘎吱”声响起,暖光、热风以及醉人的异香吹散了部分阴暗。
顾以昭倚靠在房门上,刚刚才动了武,以至于周身真气翻腾,脸上也带着一丝红晕。
跟看待轩辕邪时那冰冷中略带讽刺的目光不同,此时,顾以昭的眼睛化作一池春水,烟波荡漾,暖意升腾,恨不得将面前无甚表情的佛子拽入其中溺毙。
高冷的谪仙,顷刻间便堕落成了诱惑佛子的妖魔。
“法师,今夜甚是寒冷,与其在外面受冻,不若进屋坐坐?让在下带给法师一些温暖罢。”
未等到慧云回应,顾以昭径自伸出手,将人带到了屋里。
房门一关,他用手肘抵着墙壁,作势要在俊美佛子的唇上印下一个吻。
慧云推拒了。
“施主,此处还有外人,不便我二人修炼,况且贫僧今日迷障深重,无心其他,便先缓缓吧。”
顾以昭似笑非笑,手指戳着慧云的心口,缓缓地在袈裟上画着圈。
“瞧这话说的,当初是法师认可在下,在下才这般肆无忌惮。正是法师迷障深重,破除起来效果不是更好么?就好比隐藏在法师体内的病气,只有彻底爆发出来,才能一次性根除呀。”
慧云沉默着与顾以昭对视。
但突然,随着轩辕邪的一阵低吼,顾以昭只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甚至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般恶心。
“唔嗯……朕的冯公子,朕将阳气给你,你且看看有没有什么秘法,替朕生个皇子吧……”
顾以昭和慧云面无表情地看着轩辕邪完成人生大事之后趴在床上,枕头上已经被戳出了一个大洞,里头的羽毛全都洒了出来,因着轩辕邪的铁杵上还带着具有粘性的东西,令其变成了一根“飞毛腿”。
一时间,顾以昭就盘算起了在魔蛟眼皮底下“不小心”打翻火烛引燃飞毛腿烧死轩辕邪,再带着慧云逃跑的可能性。
“施主在盘算着一些不好的念头。”慧云闭着眼睛念了句佛偈,“阿弥陀佛,一切皆是冤孽,但施主莫要轻易行事,一国之运,施主暂且承受不起。”
“还不让人想想么?”顾以昭耸了耸肩,看了眼沉浸在幻觉中不停地抓着被子的轩辕邪,怒从心头起,直接将掺了刺激痛觉的疗伤药洒了过去。
因着疼痛,轩辕邪惨嚎了一声,可依旧没有从幻境中醒来,反而是紧绷着一张脸,怒喝了一声“好一个烈性男儿”,竟是再度对着枕头与被子开始撕扯咬噬。
见状,顾以昭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在不会击杀轩辕邪的情况下,祭出几道□□,麻得人惨嚎连连,但完全不见动作停下。
“这人是狗……”顾以昭恶心得不行,正要唾骂,却又觉得这样辱狗了,便说,“这人是什么邪魔转世么?”
慧云淡定地解释道:“施主,龙性本淫,而魔蛟神性不足,魔性更重,便时常难以自控,容易害人害己。”
顾以昭阴恻恻地想着:哪怕一切都是假的,可自己被一个恶心的人在幻想中图谋不轨,实在是叫他不爽,早晚有一天,他要将对方的孽杵磨成针后碾碎……
这一回,轩辕邪又睁着一双迷离的丹凤眼,气泡声喑哑地说:“朕的美玉君,朕心于你,朕爱慕你,朕既然夺了你的清白,便会赐你无限荣宠,莫要离了朕,朕将命都给你……”
类似的话,顾以昭在原剧情里也看到过轩辕夜对胡娇娇说过。
什么在榻上红着一双眼如野兽般嘶吼着“命都给你”这样的情节……抱歉,他只觉得可笑。
顾以昭心头又是讽刺,又是厌憎,又是忍不住发笑。
心情复杂之下,他索性对着轩辕邪的后脑勺拍了一掌,将人打晕,然后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让慧云正对着自己坐在自己腿上。
他将脑袋埋在慧云心口,听着对方沉稳的心跳声,笑道:
“他说他爱我,何等可笑。法师,你觉得他爱我吗?”
慧云果断地用比平常严厉几分的语气劝诫道:“贫僧并不认为如此。轩辕邪魔性深重,言行皆非出自真情实意,不过是层层叠叠、无穷无尽的孽欲迷了心智,连自己都错认为是爱情罢了。贫僧奉劝施主莫要对此人放下戒心,此人并不值得信任。”
其他人或许只觉得慧云是作为一位高僧在规劝一位迷途羔羊。
然而顾以昭却知道,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慧云用这般语气说话,明显是动了真火,这可是一般人享受不到的待遇。
“法师这般关心在下,在下实在感动,若非法师不愿,在下只想与法师同尘,哪怕暂时不能将元阳交给法师,也要让法师明白这红尘俗世,能得到一位有情人是件多么快乐的事情。”
顾以昭在慧云的脖子上轻轻地咬了一口,看着那象牙般的皮肤上印上了自己的咬痕,颇为愉快。
“法师,你觉得我爱你么?”
“……”慧云诡异地沉默了片刻。
他并没有拒绝顾以昭的亲密,也没有生气那拒绝的心思,只是他脑海中总是在盘旋着一个想法,并且在顾以昭询问的时候说出了口:“爱,又是何物。”
“法师不懂便不懂罢,在下早晚会让法师知道的。”
顾以昭狡黠地勾了勾嘴角,双眼中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认真。
两人无视了旁边的轩辕邪,便在这儿蹭着鼻尖耳鬓厮磨。
……
次日,天色大亮,轩辕邪从榻上醒来后,就见昨夜“陪伴”在他身侧的顾以昭已经不见了,有的只是一条破破烂烂的棉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