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山了悟,心头晃荡两下,拱手答应:“属下明白了,君上放心。”
君上这是要动手了呀!
余光落在一直未出声的宴凌身上,万山眼皮跳了跳,心头又晃了两下,也不知道这位祖宗是什么打算。
君上尚还心存宽宥,这位祖宗可没什么章法,做事全凭心情喜好,他若是出手,大概……凑上去的一群人都会没了!
哎,得赶紧劝劝吕章才行,千万别赶在君上收拾人的时候往上凑看热闹!
正想着,便听顾青继续道:“九断山中传讯不便,若有难处,万大人请直言。”
“没难处!没难处!”万山连忙摆手表态,说明情况,“正好第十域有两个小崽子也进来了,传个话也便宜。”
“如此甚好。”顾青客气致谢,“那就劳烦万大人了。”
万山赶紧拱手弯腰,再次表态:“君上言重了!属下只是尽本分。”
传讯符撤下后,万山靠在石壁上,长长地舒了口气,拿袖子擦了擦脑门,哀嚎两声,从身上摸出另一块传讯符,愁眉苦脸地给吕章传讯。
迷雾笼罩的密林边上,宴凌顶着一张颠倒众生的脸,悠悠叹气。
顾青瞥他一眼。
宴凌抬手拂过林边悄然展开的野花,顺手折了一枝,递给顾青,继续叹气:“君上想动三十六域的人,大长老怕是不会答应。”
“大长老知道。”
顾青轻描淡写地回了他一句,视线落在宴凌递过来的艳红色小花上,略看了眼,没看出什么不对,问他:“这花有蹊跷?”
宴凌笑:“剧毒。”
顾青抬眼看他,面露疑惑。
宴凌迎着她的目光,从眸中溢出笑意来,意味深长地解释:“比赤月花好用。”
顾青恍然,这是给她递刀子呢!
一面提醒她大长老的“禁忌”,一面还给她“出谋划策”,这位将军可真是“称职”的护卫!
“听闻将军与三十六域的守将大多不和,”顾青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宴凌一圈,伸手接过那朵剧毒的花,手指抚过花瓣,慢慢地笑,“将军这是打算借本君的手除一除异己吗?”
“在君上眼里,属下竟如此无用?”宴凌语气惆怅,笑得却十分恣意,“也罢,若君上确有此想法,属下就是背一背这暗中挑拨的骂名也无妨。”
殷红的花瓣从指尖挤开,若隐若现的绯色气息从花瓣之间溢出来,转瞬又消弭在执花人手中。
这应当是控人心神的毒素,比之赤月花浸入肌理的毒而言,确实更霸道,也更有利。
不过,她用不上。
人心这个东西,若要用毒来控制,其反噬的也必然是剧毒。
相比之下,她更喜欢用阳谋。
顾青抬头,将花递回去,感慨地笑:“将军如此有心,本君十分感激。不过,这花大概是用不上了,将军留着观赏吧。”
用不上?还是让他不要擅作主张?
宴凌失笑,低头看着顾青递回来的花朵,叹了口气,拂手,顾青指尖的花瓣尽数化为尘埃。
“君上不喜欢的东西,属下要之何用?”
话音落下,顾青突然蹙眉,却不是看向宴凌。
宴凌同样转头,漫不经心地看向密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