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联系宗门

魔君在上 慕九夕

来不及多想,程岳山匆忙将留影玉简塞进袖子里,小心翼翼喘气,瞄着案桌后头的人,犹豫了半晌,不甚有底气地问:“您这是——”

“魔君来过了?”红衣胜火的男子接过程岳山的话,极其随意地问了一句,人靠在案桌上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里的扇子,连眼皮都没掀。

魔君?程岳山心里咯噔一下,从一片茫然中窜出无数猜测来,脑子转得飞快,面上却仍旧恭敬着,半句遮掩都不敢有,果断点头:“是。”

男子一手拢住扇子,抬眼,银色面具遮不住眸中潋滟,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程岳山的袖子:“说什么了?”

“这……”程岳山袖子一抖,捏着玉简跟传讯符的手指顿住,瞄着对方,神色古怪中又透出点儿身不由己的为难,讪讪地想挤出一丝笑意。

谁料那笑意还没爬到脸上,袖子里头的玉简却自己飞了出来,他压都压不住!

程岳山僵着脸,眼睁睁地看着玉简落到了案桌上,原本讨好的笑顿时变成了委屈跟沮丧,实在没忍住叹了口气,却也只得规规矩矩地立在原地,等候“发落”。

实力境界相差太大,他动了也没用!

玉简上的禁制对案桌后的人形同虚设,只拿扇子随意一点,顾青的身影便从玉简中浮出,清冷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片刻的功夫,魔君所说便已尽数入男子之耳。

一声轻笑在帐篷中响起。

“架势倒不小!”男子眼里多了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手中扇子扫过桌面,玉简便自动飞回了程岳山袖中,宛然如初,连放置的角度都与先前无异,对方出口的声音也懒洋洋的,透着些看热闹的兴致,“你们星衍宗准备揽下这桩事儿了?”

“不敢不敢!此事在九断山发生,本该——”程岳山猛地一下回过神来,赶忙收了沮丧的表情,连连摆手,但视线触到对方似笑非笑的目光时,胳膊便僵住了,后头的话哽在嘴边,差点儿咬了舌头,到了口中的解释转了一圈儿,又赶紧咽回去,飞快换了个说辞,“在下一个执事长老,可作不了这个主。魔君来势太急,不容辩解,在下只能先接着话,至于到底如何,还得请示宗主才行。”

“云晖那个古板脑子,能想出什么应对法子?最多就是给凌水派传个话而已。”男子极不客气地嗤了一声,从案桌后头站起来,慢悠悠地笑,“她那脾气可不算好,你们自求多福吧。”

她?

程岳山脑门似被撞了一般,满脑子空白,愕然地抬头,连脸上的诧异都忘了掩饰,直愣愣地看向红衣男子。

男子却似没了兴致一般,收回目光,看也不看程岳山,身影自动隐入虚空中。

直到对方身影彻底消散,程岳山才猛地深吸一口气,伸手揉了把脸,又用力拍了下脑门,企图将自己的思绪从震惊错愕中拉回来。

这位……莫不是跟魔君还有关系?

半晌之后,程岳山总算清醒了点儿,脑中闪过无数信息,最终都归于没影的猜测,也不待多想,赶紧从袖中一并摸出留影玉简与传讯符——都是祖宗,他可招架不住,脑仁痛的事儿,还是得找宗主才行!

星衍宗宗主云晖的身影过了一阵才从传讯符中显现出来,高大的身影十分威严,声色倒还算平和:“九断山有变故?”

“不是。”程岳山同样正了脸色,摇头,也不跟自家师尊废话,以灵力激发留影玉简,三言两语将魔君找上门的事儿说了,中途顿了顿,极其复杂地看了云晖一眼,补充道,“魔君走后,九断山那位也来过,听语气,似乎与魔君关系匪浅。”

云晖听得皱眉:“魔族何时跟九断山扯上关系了?”

程岳山叹了口气,拧起眉头,满肚子疑惑中又有点儿意料之中的感觉,猜测道:“近来魔族行事步步都让人意外,从公告六界要寻洗神珠开始,魔族就步步为营,纵横谋略的手段少了先前的横冲直撞,反而以细微处见真章。此番魔君亲至九断山,足见魔族态度之坚决。只怕魔族已筹谋多年,或许提前与九断山接触了也未可知。”

“魔族此番动作颇多,不可掉以轻心。”云晖脸色添了几分凝重,沉思片刻,嘱咐道,“凌水派的事你先不用管,顾好九断山要紧。若遇洗神珠之事,莫与魔族正面冲突。但若魔族主动挑事,也不必手软!我星衍宗亦不容他族随意践踏!”

此乃正事,程岳山郑重点头:“师尊放心,徒弟知道轻重。”

与此同时,星衍宗内,一脸花白胡子的前任宗主柏无奂听了两人的对话,拈着胡子从椅子上站起来,默思片刻,朝云晖抬了抬手,感慨道:“魔君只怕不是神魂有失,而是胸有丘壑,志在大势。从她出关起,这一件件的行事,桩桩出人意料,却又让人挑不出多少毛病。你看看公告六界寻洗神珠那话,以整个魔界为赌注,明摆着不是大长老延崆的行事风格,若说魔界除了延崆之外谁能作这个主,也只能是魔君了!此举强势中不乏纵横谋略,大开大合,以阳谋示天下,威慑六界。若单是如此也就罢了,其细微之处却更见手段,通天城那一个故事,轻而易举便引发了三界修士的争论,如此蔓延成片,不费一兵一卒,悄无声息地谋划人心,真正的润物细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