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话,跟眼前这位大长老可不好说。
这会儿顾青倒是看明白了,这位大长老不是来发疯的,而是怕魔君一去不复返引起魔界震动。
“大长老若去九断山,可能确保全身而退?”想明白原委,顾青换了个思路,平心静气地问。
照闻熠所说,延崆应该没有入过秘境。他担心魔君过不了神影境,同理,大长老自己又怎么能确保万无一失呢?
要知道,入秘境之后各人都是随机传送,虽说可以在境中汇合,但不同的人过秘境各关的进度绝不会完全一致。神影境又是最诡异难测的境中境,几乎是随机抽取同一时段入境之人成队。
若是抽到己方的人还好,若是抽到敌人,破还是不破,都是考验——对神念映射者来说,指点别人破境,相当于把自己的弱点拱手呈上,在神影境中是破关,出了神影境,那就是另一重生死局。
虽只有短短一天,但顾青从九峰长老中便可大致窥探出魔界势力分端的一二——对整个魔族而言,大长老延崆怕是比魔君更要紧。若魔君有失,魔族至多有所震动,可若大长老有失,怕是终究避不了一场大战!
而此次去九断山对顾青而言,拿洗神珠是第二,探轮回界搞清楚自己被卷入此地的缘由才是第一。当然,出浮云宫去看看各界情形也是目的。
更巧的是,顾青也没想到自己在花园里一时兴起的功法感悟竟然突然触到了天地规则的边,直接“看”到了藏在万重山的洗神珠,这就更利于此次出行的目的了。
再加上原身向来以面具覆面,她自己感悟的功法与原身想来也有差异,就这么直接去九断山都不一定有人认得她。
所以,她去九断山不管是对她自己还是对魔族而言,其实都是最优的选择。
能不能全身而退,大长老延崆沉默以对,只看着顾青的目光又更深了一分。
“其实,我有个建议,大长老不妨听一听。”顾青转过身,与延崆并列而站,看着阴暗笼罩下远处结界外自由畅飞的白鹤,徐徐而谈,“洗神珠对魔界的意义六界皆知,此次九断山孕育新珠,与其秘而不宣,悄然寻觅,倒不如公告于世,集各界之力为我魔界所用。”
此话之后,凝滞的魔气猛然暴动,瞬间波连了整个浮云宫,连结界都为之一震。
延崆的声音轰隆隆地顾青在耳边回响,带着滔天的威压:“你这是在赌?以整个魔界为注!”
“是。”顾青承认得非常干脆,眼里的笑意亮得晃眼,转头看向延崆,面不改色地担了那份怒气,毫无半点儿心虚,“六界之中,若有人敢下比这更大的赌注,魔界就是奉陪又如何?”
延崆眼里风云翻动,眸光如寒刀,无声地盯着顾青看了片刻,突然振袖。
笼罩浮云宫的阴云转瞬间飘散而去,化作焦土的花园也在神念转动间恢复了生机繁茂的悠然惬意。
风从断崖一边重新吹了过来,夹杂着花香,芬芳四溢。
结界已消弭,延崆泠然转身。
顾青心底微动,出声叫住了他。
“大长老的幻镜可有名字?”
延崆停在半空中,衣袂翻飞。
“星辰碧落,浩渺无边,万千世界,玄妙不可言。”顾青眼里浸着笑意,自顾自地往下说去,“我突然想到个名字——碧落境,如何?”
这话,既是玩笑,也是示好。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同样的方式,延崆能用,她自然也能用!
顾青心想,抛开别的不说,大长老延崆倒是个可以选择的合作伙伴。
停在半空中的大长老对顾青随性而起的名字并未置一语,冷目收回视线,玄色衣袍被震开,随后化作流光消失在浮云宫。
哎,还真是不好糊弄,看来得试试别的法子,顾青站在花园中,迎风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