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室外日光灿烂,热夏鼓噪。

“没吃饭?站直了。”时舒站没站相,老王皱眉瞪他。

时舒靠着墙,笑着揉自己胃:“胃疼”

老王扯嘴,拿他没办法,知道他一年到头小毛病多:“没事吧?”

时舒:“还好。”

“喊你们出来是有件事。南大有一个奥数的自主招生,附中意思是挑好的过去参加。你们想去南大吗?”

时舒稍稍扬眉:“m大和南大比,理科更强吧?”

老王笑出声:“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转眼问一旁梁径:“要不要试试南大?还是你跟他一起?”

时舒扭头。

梁径说:“我和时舒一起。”

老王摸了摸下巴:“和你爸说了?”

梁径点头:“嗯。我爸也觉得理科这块,m大更好。”

老王点点头:“也是虽然你爸就在南大,但他肯定清楚你要是上m大,那你爸肯定放你算了,我就知道问了也白问。”说着看向教室,原曦也刚做完卷子交了,正从讲台上下来:“你们进去帮我把原曦叫出来,我问问她考不考虑南大不管去不去,我们理科一班起码要出几个镇得住场的人吧”

篮球馆,理科一对文科三的比赛刚开始。

梁径换了身球衣上场,正在低头仔细戴护腕。闻京站在他对面说话。两个人说了好一会话。

热火朝天的场面,低年级来了不少观赛的,女生尤其多,前排好几个穿得格外漂亮,还染了头发。他们明天就正式放暑假了。高二的还要补习两周。

时舒坐最高一排撑着下巴往下看,手里拿着古文课本慢悠悠背。

“城阙辅三秦,风烟望五津。与君离别——”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原曦风风火火跑上来在他身边坐下。

时舒合上课本瞧她:“跳了一句。”他说话总是慢慢的,这会被打断也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原曦无所谓,“反正就会考这句”,扬了扬手上一张空白表格:“老王让我考虑考虑南大。”

时舒往后靠了靠:“你想去吗?”

原曦扯开炸毛的马尾重新扎,脖颈后仰,显露出一截雪白弧度,特别好看。她嘴里咬着皮筋,好一会才说:“我也不知道南大是不错,但我想离家近点——”

忽地,底下爆出一阵尖叫。

梁径从场上跑过,朝对角线的闻京飞快打手势,汗湿额发垂在眼前,漆黑瞳仁极亮,整个人意气风发。

时舒看着梁径:“我懂你。和我们一起上m大吧。或者你再回去问问你爸妈意思?”

原曦也看着梁径,没说话。

忽然,她扭头问时舒:“梁径是不是谈恋爱了?”

时舒唰地转向她。

两人眼对眼。

原曦歪了歪头,表情带着点琢磨,眯眼瞧着场边那群呼啦啦的小女生,说:“我总觉得他最近就是感觉。”

时舒不说话。他不知道说什么。他手心出了些汗。

原曦随手拿起他课本翻:“你和梁径关系最好我就问问你”

时舒往后靠了靠。

教练吹了哨子,中场休息。

梁径满头大汗,抬手和擦肩而过闻京扣掌,走到一边灌水。视线在场上搜寻,很快找到走神的时舒,梁径笑起来,抬手朝他方向打了个响指,妄图引起注意,时舒没理他,下意识白眼。

原曦目睹这些,笑起来。

时舒挠了挠头,支吾道:“我不清楚我找时间问问他。”

原曦笑着摆手:“我就是八卦啦!没事。我们好久没在一起玩了”顿了顿,原曦轻声:“你、我、梁径、方安虞,还有闻京,我们五个一起长大,但自从上了高中都忙了,尤其分班之后,闻京还去了三班”

时舒点点头:“方安虞本来还想过来看比赛,但是他妈给他安排了补习。”

原曦点点头:“他数学越来越紧张了,高三开学还要分班上次听我妈和他妈打电话,好像还挺担心的”

时舒垂下眼,没有吭声。

原曦察觉他情绪不对:“我真的就问问,你别和你妈一样,一不小心就入戏。虽然大家都忙了,但是一起长大的情分在的。我感慨感慨嘛。”

“方安虞幼稚得要死,现在还在课上吃零食。要他发现不对劲,还不如让他去数桌肚里的虾条少了几包。闻京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整天就打球打球打球梁径不常说自己的事,前些年他爸揍他,也是你和我们说的。你嘛,反正只要身体好,别的都不会让人操心。我就是觉得这两年大家联系少了,虽然住得近,但南棠也是很长的一条街”

时舒点点头。

“对了,你看微博了吗?你妈上了热搜三十七。”

场馆里有过堂风,时舒心不在焉,轻声:“女明星说只要不上前五都不叫事。看到了当放屁。让我别管。真有事了,南棠一条街都会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原曦听完笑得不行,差点笑趴下。

下面有人喊原曦。时舒认出来是文科三班的班花,唐盈。

原曦把课本还给时舒,凑近小声:“对了,唐盈让我邀请你这周末去参加她的生日派对。就在t12那块。”

时舒点点头:“哦。你们都去?”

原曦:“闻京追她呢。我们当然都去。梁径说问你,你去他就去——啧,我也是白担心。冲梁径恨不得当你爹的架势,他会去谈毛个恋爱。拉个拖油瓶谈?”

原本的心事被原曦逗笑,时舒一下笑起来。

原曦走后不知道多久,时舒罩着校服靠椅背快要睡过去。

耳边一阵欢呼一阵摩擦,篮球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夏风干燥温暖,傍晚的空气里有熏熏然的青草气息。

意识有些模糊的时候,时舒梦到那天他被梁径从后面抱进怀里,两个人都很热,他喝了好多酒,梁径的吻从后颈吻上来,两个人没有什么章法地接吻,后来就有些失控。

“时舒?”面颊被人用手背贴了贴,时舒睁开眼,眼前是梁径一张笑意温和的面庞。

时舒坐起来,才发现天色已经很暗了。

底下篮球场灯灭了大半,只剩一两点安全通道的光。

“要回去吗?我妈说做了烤鱼,不过你应该不能吃。还疼吗?”梁径拍着时舒一侧肩按在自己腿上,伸手去摸时舒胃。

“还好。”

“你妈妈上热搜了。”梁径说。

时舒笑起来:“原曦刚才和我说。让我看看,排名上到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