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一道言灵,彻底耗尽了他的生命。

大祭司,又或者说是画师,看着在火海中化为灰烬的男孩,最终开口:

“神说,人啊,重生,归来。”

那一刻,虫族战场百年阴沉的天空被阳光穿透,无数生命回溯苏醒。

也是那一刻,祭司望着在废墟中缓缓站起的男孩,脸上露出笑容,身体破灭,化成了漫天银色的粉末。

……

“下课。”

下课铃声响起,教授从回忆中回过神,没有像平时那样细解学生问题,而是直接拿着课件离开了教室。

大步走在学院里,风掀起了男人洁白的衬衫一角,正如无数年前卷起少年的衣角。

今天是战争结束的第二十年,也是男孩的忌日。

开着飞行器到帝国皇家墓葬场,教授看

到了早已站在男孩墓前的身影。

“聂刹。”

当初战争结束后被尊上皇位的男人站在墓碑前,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在墓前放上一束鲜花,低头亲吻墓碑。

“林依。”

聂刹回头看了一眼教授,平静回应:“好久不见。”

每年都能在这里见到彼此,两人都已经见怪不怪,甚至偶尔还能聊上两句。

“他们来得早。”看到早就放在墓碑前的一束束白花,聂刹轻声道,“总是见不到人。”

卢秋刃这些年都很低调,几乎大多数时候都在军部,即便是作为皇帝的聂刹也几乎见不到他。

卢秋宇受创严重,醒来后忘了关于曾经的许多事情,没几年就找了个长相乖巧的,但每年还是会跟着卢秋刃来扫墓送花,风雨无阻。

君清霏没死,当年君丞没来得及杀他,刚刚挥舞起斧头,下人便及时闯入将他救下。

虽然人没死,但君清霏终生瘫痪,而君丞则没等君清霏下令,当场自我了结。

后来在祭司的言灵下君丞复活,可那时的他尸体已经被扔到郊区,醒来没多久遇上饿急了的野狗,当场就被咬死撕食,也算是报应。

林参浅君乾音讯全无,只在逢年过节和忌日会来墓区送花,其余时间都不见踪影,或许隐匿人海已经做了普通人。

“听说风封家又生了个孩子。”放下花束,聂刹忽然出声,“我让人送了点礼物过去。”

林依顿了一下,手指微微僵了僵,最后只淡淡应了一声:“我也送了点小礼物。”

是的。

男孩其实也活回来了。

他们也曾欣喜若狂去见过重生的男孩,可在见面那一瞬间,他们忽然意识到,此风封非彼风封,那个浪荡又狂妄的小疯子已经消失了。

——被复活的不是风封,出现醒来的是原主。

林依还记得他最后一次见男孩的时候,对方一脸茫然,但面对目光炙热的帅气alpha,男孩脸颊微微红了红,怯生生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对上男孩目光的那一刻,林依如坠冰窟。

分明脸还是那张脸,壳子没变,可林依真真切切感觉到,面前的人不是男孩。

他的学长不见了。

那个总是湿红着眼,会对他装乖演戏的小疯子仿佛从来没有出现在这个世上过。

和男孩相处的过往,就好像大梦一场。

林依怔怔然望着满脸茫然的男孩,最后只哑声回应:“……对不起,认错人了。”

再后来,聂刹亲自下场给男孩挑选伴侣,赠送了大量资产让两人隐姓埋名安安稳稳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