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都行。

闻喜之想,爱一个人就是会心疼,那跟可怜又有什么关系。

只有对不爱的人,才是可怜,对爱的人,他只是皱一下眉头,都会心疼他皱眉要长细纹。

只要她爱他,可怜就只是心疼。

他一捧真心,送尊严来让她随意践踏,她只想妥帖收放,奉为圭臬。

这一刻,闻喜之让自己放下七年的心结,好好去爱这个为了她从鬼门关闯回来的男人。

即便,她并不能确定,再有下次同样的选择,他是否还会选择丢下她。

时至今日,这是她唯一不能释怀的点。

但人生在世,总得有点儿遗憾。

带着这不能圆满的遗憾,去爱一个无法忘却的人。

也许这有点自虐,但她想要让他开心。

可能是她沉思太久没有给出答案,等待回答的人再也没敢轻举妄动半分。

陈绥停止这个吻,柔软的唇若即若离,每一寸呼吸都藏着想要靠近纠缠却又清醒压抑的克制。

他眼睛里的光渐渐黯淡下去。

闻喜之看着他的眼睛,内心还有一丝挣扎。

也许她这样看上去太像是无声的拒绝,陈绥本来也不想让她为难。

他站直了,故作轻松,面露歉意:“k,抱歉,吻了你——”

话没说完,闻喜之踮起脚尖,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往下拽,吻了上去。

人生走过两轮,未曾与人接吻,她的吻技显得极度生涩,只有理论的支持,没有实战的经验。

偏偏这样青涩的吻,只是舌尖轻轻扫过,都让人灵魂颤栗。

陈绥有片刻怔愣,而后,再也压不住本能,更深地回吻过去。

也许在很多极尽渴望的梦里,他曾千百回地练习过怎样同她接吻,此刻梦想成真,吻起来这样熟稔。

贪心得恨不得将人吃下去,却又温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烟花绽放又绽放,小天使气球不知为何挣脱了纽扣的束缚,在夜风中腾空,飘荡着飞向了夜空。

但没关系。

陈绥想,至少他已经抓住了他的天使。

虽然,也许手段有一些卑劣。

这个吻在不舍中结束,闻喜之埋进陈绥的怀里,眼角滑落一滴泪。

她想,有些心结大概要永远地成为心结了。

只是希望,自己不要因为无法释怀而选择伤害,因为陈绥这一生已经太苦了,她想给他甜。

陈绥抱她抱得很紧,像是要把她嵌进身体里。

这个他求来的人,永远不想再放手。烟花还未到尾声,周遭热闹未尽,陈绥低头凑近闻喜之耳边,问她能不能回车上。

“我有点饿了。”他说,“想去吃点东西。”

闻喜之信以为真,点头说好,被他牵着手穿过拥挤人群。

黑色大g停在大厦背面,光线暗到几乎看不见,没有人烟。

鞋与地面叩击,发出很有规律的响声。

闻喜之要朝副驾驶座那边走,陈绥不肯松手。

她转头问:“怎么了?”

沉沉夜色里,陈绥盯着她的眼神像一只山林里饿久了的狼看见猎物时那般幽深,喉结滚了又滚,嗓音里带着点很性感低沉的哑。

“坐后面。”

闻喜之不明所以:“为什么?”

陈绥却不答话,掏出车钥匙解锁,牵着她朝后排座走,一把拉开车门,将她塞进去。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停顿,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急切。

闻喜之还来不及反应,后脑勺抵上车门,整个人半躺在后排座上,眼前一道黑影压下来,带着她熟悉的海盐薄荷香。

“不是饿了吗?”她竟然还有心思问,“还不快点去吃东西,一会儿人家都关门了。”

“嗯。”陈绥一错不错地盯着她,一寸寸地往下压,额头抵上她的,“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