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伦敦之光·番外(3)

“你睡我的位置吧,艾伦老兄。我年轻,能经受得住这红海的颠簸。”

——那么言下之意就是,福尔摩斯先生一把老骨头,无法承受轮船的晃动了?

齐禹看着向杰克小兄弟感谢,走向对面床下铺的歇洛克,差点笑出了声。

不过福尔摩斯舒服了没几分钟,就意识到自己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那位年轻人因为睡在艾琳的上铺,非常自然地和她聊起天来,都是些全球旅行、地理和文化的内容……他一句话也插不进去。

“……”

亚洲海岸和非洲海岸交替吹来的风,使得蒙古号在狭长的海湾里猛烈摇晃。不过幸运的是,他们没有遇上任何大风暴。

整整六天后,轮船平安地驶离了变化无常的红海,穿过曼德海峡,到达了亚丁古城。

乘着轮船加煤的间隙,福尔摩斯夫妇和年轻人杰克,在这座仅有两万五千居民,却混杂了索马里人、巴尼昂人、帕尔西人、犹太人、阿拉伯人和欧洲人2的城市里小游片刻。

期间他们路过焦急找人的莫兰上校七八次,但都没有被认出来。

最终,在轮船响起出发的号角时,莫兰上校跟在道森兄弟后面上了船,甚至还对他们的让道说了声谢谢。

当然,他没有意识到的是,命运未卜,他原本打算七日后在孟买和莫里亚蒂教授会合,最终却只能隔着警察马车的栏杆和他相望了。

蒙古号顺风在印度洋上行驶。

与红海相比,这位大块头的家伙脾气好得不得了。一路上风平浪静,船舱几乎没有摇晃。

女乘客们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在甲板上重新开启了它们欢声笑语的生活;而住在三等舱的道森兄弟,又迎来了他们的第四位同伴——睡在2号床位的水手辛巴德。

三十八九岁的样子,一身突尼斯人打扮。头戴红色无边圆帽,身穿金边黑呢外套和宽松红色长裤3。看上去就是一位有故事的人物,但却一直坚持自己是一名普通的水手。

不过既然他没有任何犯罪的迹象,就不属于福尔摩斯正义感的管辖范围内。

直到印度海岸出现在海平线,接着是生机盎然的棕榄树,东印度公司的船只,各式各样的佛教建筑……轮船停靠了孟买码头,“道森兄弟”混在人群中走下了轮船,乘坐马车,向着孟买火车站驶去——福尔摩斯才卸下伪装,侧过头对齐禹说:

“你看过最近的报纸没有?我们船舱上的水手辛巴德,很有可能就是那位在欧洲闯出名声,却又突然消失踪迹的基督山伯爵。”

“基督山伯爵?”齐禹失声。

“是的,非常传奇的一位。”

“……”

直到他们乘坐火车穿越了印度半岛——从孟买到了加尔各答,又登上了仰光号客轮,穿过“孟加拉湾的双臂”,在高楼林立的新加坡短暂停留后,进入了中国海域,抵达他们行程中最后一站英国的属地——香港,齐禹因为错过“名人”难以平静的心情,才微微有些缓和。

在这里,他们收到了迈克罗夫特·福尔摩斯发来的电报,塞巴斯蒂安·莫兰上校于印度被成功追捕,莫里亚蒂教授在伦敦的余党已被清理,只是教授本人行踪不明。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既没有登上前往香港的轮船,也不在全世界任何一片英国的属地中。

不过尽管如此,福尔摩斯和齐禹也没有在香港多做停留。他们很快搭上了另外一艘客轮,从香港出发,前往上海。

这里深入中国的腹地,不是莫里亚蒂教授可以染指的。更何况,作为齐禹的家乡,上海给她了很强的安全感和依赖感。

当轮船缓缓停靠港口,齐禹站在甲板上眺望既熟悉又陌生的黄浦江和外滩,不免有些触景生情。

福尔摩斯看到她微微发红的眼眶,第一次觉得眼下的情况超过了他推理和演绎的范畴。

“发生了什么,艾琳?”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