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在耍赖,冯·伯克先生!”
“我只是按照协议说话而已。”
德国佬这句话一出,米尔沃顿便感受到他话中不容商讨的意思。
于是,他没有说话,只昂起头,冰冷的眼神中露出不屑的神情。熟悉毒蛇的朋友都清楚,这是它被激怒了的表现。
“两万五千英镑,这是上限。”
米尔沃顿说出了最后条件,然后起身,走向那道落地门,不容分说地赶客。
德国佬也毫不示弱。他昂首走到门前,停顿了一秒,警告道:“既然米尔沃顿先生不遵守承诺,那么我会派人来取走信件的。”
“你真的这么自信?”米尔沃顿咧开嘴笑道,“当然,如果你的人有这个能力,请便。”
他用比毒蛇还恶狠的眼神目送冯·伯克的离开。
此时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已经变得沉重,“客人”被淋得全身湿透。米尔沃顿却在暗笑:他可不希望这雨停歇,他恨不得一道雷从乌云处劈下来,直接将那位可恶的德国佬打死才好呢。
淅淅沥沥的小雨本身是行踪的隐匿器,但当它的声势逐渐变大,弄湿了泥土,就会非常明显地暴露走向。
因此,在米尔沃顿和冯·伯克谈话快结束的时候,躲在窗帘后面的先生和女士不得不动了身。
“跟着我。”
歇洛克·福尔摩斯非常熟练地握住齐禹的手,拉着她快步冲向卧室,打开窗户,从阳台翻下去。
天空中乌云密布,能见度很低。福尔摩斯却敏捷地找到了最隐秘的线路,躲过了所有的积水,从这棵树跑向那棵。
齐禹远远地看着宅邸的仆人闻声寻来,却像是盲人摸象一样,只能听到远处传来逃跑的声音,见不到正在奔走的二人。
仆人们点起了灯,但只将视线范围向外挪了几尺。
齐禹又看到米尔沃顿从书房走出来,管家朝他汇报卧室发现的脚印。他愤怒地跺了跺脚,然后似乎喊了句:“把猎犬放出来!”
接着,她很快听到了左右两方传来的嚎叫。
福尔摩斯再次加快了速度。
“再快点,走这边!”他直接拽住了齐禹的手腕。
在猎犬的追逐下,他们从府邸一路摸到了后花园。
这里原本种植着大片大片的玫瑰,三月中旬还没有开花,只有荆棘的灌木丛。看上去荒凉而狂野,就像是在暴雨中狂奔的侦探先生一样。
齐禹在玫瑰花丛入口停顿了三秒,小喘了口气。
“真是一次有趣的经历,先生。”
“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大冒险家。”
说完这话,他们相视一笑,又重新奔走起来。
侦探先生对这里非常熟悉,左拐右拐再左拐,很快就将花园那头吵吵闹闹的人们甩在身后。
然而,猎犬还紧随在身后,左后两侧又新增了快速跑来的守门人。他们所面对的危险丝毫没有解除。
绅士和小姐在玫瑰丛中弯弯绕绕地跑了一分钟,终于到了最尽头,这里是一堵六英尺高的围墙。
眼见右侧的提灯越来越亮,福尔摩斯没有犹豫,拦腰抱起了齐禹,把她往上一举。
“踩着我的肩膀,剩下的够得到吗?”
“没有问题。”
齐禹没有纠结淑女礼仪,三下五除二踏在了福尔摩斯先生瘦削却硬朗的肩上。
福尔摩斯见她稳住身体后,瞧着右侧的守门人越来越近,低声喊道“稳住”,然后撤走了身子,一个跳跃,爬上围墙,翻到了另外一边。
他展开双臂,示意齐禹直接往下跳。
守门人此时正好赶到,他也一跃,抱住了齐禹的脚踝。
齐禹没有犹豫,向后重重地踢了一脚,然后用力一翻,重心朝下——倒在了歇洛克·福尔摩斯的怀里。
受重力和冲击力作用,他们一上一下扑在了树丛中,连滚了三圈,才以一种非常暧昧的姿势停下。
齐禹被福尔摩斯瘦削的身体压在草地上,从头到脚都是他的温度,抬眸只见他灰色的眼睛仿佛被乌云遮住的星辰,而闭上眼睛便感觉到先生清香的烟草气息,无孔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