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这尴尬的气氛持续没多久,导演就喊了开始,两人也被迫进入到角色之中。

这场戏发生在两人共同经历了很多事情之后,感情迅速升温,两人又渴了点酒,气氛刚刚好,于是便挑明了关系。

陆之茗的脸上有些酡红,醉意上头,一直盯着沈昱傻笑。

而沈昱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半晌才开口:“你……要回去了?”

其实当他开口的时候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不死心而已,偏要问一个结果。

陆之茗低头,难掩失落,再次抬头时故作轻松地冲他笑了笑:“是啊,父皇病重,时日不多,我总得回去尽孝啊。”

尽孝两个字被他咬的极重,嘴角还挂着讽刺的笑。

“你说是不是很可笑,自我出生起,他便视我为污点,从未给过我一分关怀,宫里的太监宫女都比我过得好。”说到这里他的眼里划过一丝寒意,抬头盯着沈昱,继续道:“现在他要死了,而我必须回去守在他床前,我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轻易地决定了这一生。”

“他要死了,我一点儿都不伤心,反而为此感到高兴,你说,他为什么不能死早一些呢?”

陆之茗句里行间全是对皇帝的控诉和编排,甚至说了许多在世人眼里对皇帝大为不敬的话,但沈昱没有打断他,而是静静地听他借由醉酒把内心的憋闷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彼时的陆之茗不过十之有八,却将旁人一生未必经历的苦楚全经历了个遍,实在是令人心疼。

但他仍旧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仿佛说的是别人的故事。

陆之茗倒了杯酒,低声道:“我真的从未这般高兴过,却也从未这般感到难过。”

前面这半句沈昱还能理解,听到后半句时蹙了蹙眉。

陆之茗许是真的醉了,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脚步有些凌乱,沈昱见状出手虚扶着他。

只见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将杯子随手扔到地上,两手搭上椅边将沈昱圈外自己和椅背之间,俯身靠近他。

沈昱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愣了一瞬,回过神来也只能抬头与他对视。

陆之茗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着,嘴唇一张一合,缓缓道:“我明天就要启程了,临行前,我想做一件事。”

沈昱下意识地问:“何事?”

陆之茗没说话,闭上了眼。

下一秒,沈昱的嘴上就传来一阵湿意。

陆之茗那张脸无限放大,他的睫毛轻闪了一下,继而两人四目相接。

沈昱一时之间忘了有所动作,直到陆之茗退开时,他还仰着脖子,过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嘴唇。

“沈昱,我真想把你带回去。”他说。

“可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我不想把你也拖进来。”

他说得格外真诚,也格外无奈,以至于沈昱心口猛地疼了一下。

“你且在这等着,我会回来娶你。”陆之茗道。

话题变得太快,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沈昱难得没有出口反驳他,而是点了点头,道:“好。”

话音里面是宠溺,更是信任。

微风吹过两人的脸颊,月光微闪,迷蒙了这一席夜色。

“咔,过!”

拍到这里,段成功露出了往常的笑脸。

这才是两人该有的样子嘛!

荼岩也算松了口气,刚刚差一点儿就又要重蹈覆辙了,他往旁边走了几步接过小张递来的水喝了一口,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挑了挑眉,“有事就说,别搞的跟便秘似的。”

小张:“……”

他得向杨舒申报工伤,他受到了荼岩的精神伤害。

虽然是这么想的,小张还是看了眼四周才凑近他耳朵小声道:“水是给你漱口用的。”

荼岩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最后反问他:“你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