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流觞

与栀 大泉五千

“也许,我们本就是一类人吧。”

李令月拉着她的手:“如果以后,你和顾彦正面交锋,你会对他手下留情吗?”

“开玩笑。”方栀子嘻嘻哈哈,“我怎么可能和他正面交锋。”

如果大业和北贼,已经没落到需要他俩这等货色来正面交锋了,那估计亡国指日可待了。

她和顾彦是什么人,小小两个刺客杀手而已,干的都是一个两个人打打杀杀的活儿。

带兵打仗、治国理政,偶尔出出馊主意还凑合,正经干起来,他们是真不配。

“阿姐,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局面,我永远站在你身边。”

她端端正正给李令月行了个礼,作为臣子给君王的礼节。

“我走了。”她说,“我一定把玉玺给带回来。”

此去荆州,除了程昭明的事,还是一项定定要紧的,就是取回当你她埋起来的玺绶。

虽然明月被羁押在青州两年了,也许她不得已已经吐露出了玉玺的位置,她也不怪她。

不过那一日两人疲于奔命,明月不可能把地点记的确凿,玺绶极有可能没有落到赵明睿手中,还在原地。

不然,赵明睿那厮早举在头顶、招摇过市了。

所以这块千年和氏璧,恐怕普天之下,除了她自己之外,谁也找不到了。这次一旦时机合适,她就把玉玺带回来,这才能显示他们是独一无二的正朔。

李令月点头:“一帆风顺,我在此地、等着你回来。”

两年前,方栀子正是从江陵顺江而下,回到金陵。

两年后,又从此地出发,奔赴荆州。

站在甲板之上,颇有物是人非的感慨。

日月如梭、白驹过隙,很多年后,方栀子始终还是深深地记得那一天。

那天的人、和那天的景,还有那天拂面的微风和沉醉的花香。

若是一切停留在那一刻、该多好。

只是当时,过于懵懂且无知了。

周南郡跟陆续倒是聊得火热,周南郡指着江边说:“那便是你父亲驻守的京口?”

陆续点头。

“京口此地,酒十分不错。”

“这是自然。”

这一路上,方栀子倒是端的十分清高的架子,没有和周陆二人畅所欲言,只是默默观察,偶尔问两句彭城的局势如何。

“赵贼虎视眈眈,若非西取关中,只怕已经对彭城下手了。”

当时李繁刚刚驾崩,人心浮动,赵明睿若能抓紧此时机南征,也许还真有兵临城下的机会。

但他显然没料到,一个十四岁的小皇帝居然还留下了子嗣,吴州局势也很快平息了下来。

恐怕,他也因错失良机而扼腕长叹吧。

方栀子望着滔滔江水,诚心祈祷,愿上天再多给他们几年的喘息时间吧。

“听说,之前王敏之派人刺杀了钟白和赵明睿的儿子。”

“是有这回事,而且差点儿就得手了。”周南郡也颇为遗憾,“钟白为人狡诈,且对彭城、寿春一带了如指掌,是心腹大患。”

这一点方栀子也是赞同的,好在钟白现在人在邺城,这也证明赵贼暂时无意南下。

“不过听说,赵明睿除了舞阳侯之外,居然还有一个弟弟,这次西征也立下头功,日后恐怕也是个难缠的对手。”

阿栀呵呵,不必日后,他现在就挺难缠的了。

顾彦的为人,她怎么也能知道个七七八八的。

别的都还好说,主要是阿姐计策、误杀了他二哥,此血仇第一;再截杀他兄弟和侄子,虽未成功,也算一半的仇。

而赵明睿呢,又刺杀了李繁,真是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他哥和她姐,把事都做绝了,决无转圜的余地了。

而她和顾彦,那日山中一别,下次相遇、估计就是兵戎相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