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川垂头,拍了拍他身上与衣着华贵的云夕月相比,略显寒酸的衣衫,笑着说:“臣入朝时日尚短,眼下也添置不起太多东西,让您见笑了。”
闻言,云夕月便有些懊恼自己的失言,忙解释道:“你别误会,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担心你,怕你受不住寒。”
而陆长川又笑了笑,说:“不必如此担心,臣的身体还没有那么差,这点寒冷也还是受得住的。”
见他神色坚决,云夕月便没有再劝,只是心中总还是有些担忧,甚至对陆长川生出了些怜惜之意。
想来他出身寒微,如今就算有了官职日子也不会过得太好,如此,便让她想对他多些关照,只是不知道这会不会让他觉得反感。
虽然她一直对陆长川的身份有所怀疑,但是他没有什么倚靠和积蓄这一点,她倒是可以肯定的。
如今又发现他身处窘境,却还如此豁达积极,又是个心细温柔的人,便更加让她怜惜了,甚至对慕羲瑶更加有些不满。
陆长川心中既不愿,自然也不会上赶着去奉承慕羲瑶,而慕羲瑶却这般咄咄逼人,不就是仗势欺人吗,简直是令人不齿。
如此想着,云夕月面对陆长川时的神情也更加柔和了些,并且谈话上也主动了一些。
她先是询问了陆长川在户部做事是否还顺利,生活上有没有什么困难和麻烦,而陆长川也一一地回答了。
他是个很有些本事的,在户部的事情自然是难不倒他,就连时常与户部来往的魏王和齐王都对他颇为欣赏。
至于生活上,他虽然家境贫寒但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困难,再加上之前中了状元还有不少的赏赐和别人送来的礼,对于他来说是足够的了。
不过在云夕月这种出身的人看来,仍旧是觉得陆长川这般还是不大容易,虽面上不显,但心中却暗自打算着日后要想些法子让他能过得好一些。
闲聊完后,云夕月望着冻结的湖面,沉默了片刻,随后对陆长川开口道:“我此番约你见面,你想必也能明白我的打算。”
闻言,陆长川浅笑着点了点头,说:“您应当是做出决定了吧,不知此次是要合作,还是要就此打住?”
云夕月垂首轻咬了咬唇瓣,而后抬起头,眼底带着些赦然,语气却坚定地说:“我觉得我们的合作是可行的,若是你没有旁的想法,此事便可以定下了。”
这件事是陆长川既提出的,他此时自然也没有什么反对的意见。
他按下心口略微的颤动,笑着点头应下,说:“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从今而后,臣一定尽力配合您。”
说完,他抬起手中的茶杯,对云夕月说:“如此也该庆祝一番,臣便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而云夕月也勾起唇角,浅笑着与陆长川轻轻碰了碰杯,两人一同饮下茶,随后纷纷扭头望着亭外,一时便有些沉默。
云夕月是有些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而陆长川也亦然,其实方才云夕月说出那番话后,他便忽的有些莫名的心悸。
直到现在,他都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旁格外地清晰。
陆长川难得的有些懊恼和自厌,如他这般因为云夕月的话而失态,当真是不知所谓,也是不自量力得可笑。
很快便平复了情绪,陆长川神色恢复平静,对云夕月说:“那您认为,我们该何时将这件事让旁人知晓呢?”
云夕月自己当下也多少有些不知所措,自然便没有察觉到陆长川的不对劲。
听到他这话,便思索着回道:“等过完了年,我便该搬入公主府了,父皇定然也是希望我早些从宫里搬出去的,到时候我便请你过来。”
陆长川点点头,说:“如此也好,那臣届时一定准时前去拜访。”
云夕月嗯了一声,又说:“若是慕羲瑶那边还要对你说些什么,或者是打算做些什么,你便告知于我,我会解决这些的。”
陆长川轻声笑了笑,说:“有您这句话臣便放心多了,实不相瞒,其实今日出门前臣便收到了安乐公主的请帖,不过臣以有约为由回绝了。”
闻言,云夕月皱了皱眉头,转头四处打量了一圈,说:“若是如此,只怕她会派人打听你今日来见谁了。”
陆长川偏了偏头,问道:“那提前暴露这一点,可会有什么影响?”
云夕月收回视线,想了想,回道:“其实倒也影响不大,只不过她若是打算做些什么,便应当会提前了。”
顿了顿,她看向似乎有些担忧的陆长川,安慰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心,眼下是年节,她还不至于现在就去要圣旨,无非是私下里会做些什么,我也定不会叫她得逞的。”
听到这话,陆长川神色微动,点了点头,说:“您说的是,既如此,若是之后有什么臣也会将消息传给您。”
“好,我这边也会注意的,你且安心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