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宰辅庭前雪 鱼没刺骨

天色渐渐蒙蒙发亮。

昨夜大少爷的屋子。

要了两次的热水。

桑枝醒来时,觉得浑身像是被马车碾过一样,脑袋更是昏沉。

而她连一只手都抬不起来。

房间是少爷的房间。

桑枝睡的床也是少爷的床。

桑枝呆愣,脑中昨夜不甚清晰的回忆一波波涌上。

不,这不可能是她!

桑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外头有敲门声,而后是推开门的声响。

是端着热水进来的兰茴。

桑枝以为是少爷,正想蒙头挡住自己,结果手酸疼得抬不起,反而引出了些动静。

“醒了么?”兰茴听见,寻了进来。

然后便看见了一身雪白,透着青红点印,娇媚宛若无骨的人。

兰茴哪像到会是这般激烈的景色。

而且她是看桑枝平日里较为亲近她,才敢听到声响,越过屏风来看。

这会望着桑枝殷红的眼尾,也不觉脸燥了起来。

“要……喝些水吗?”兰茴别开眼,不敢细看。

桑枝“唔”了声,出声却是沙哑。

兰茴倒了温茶过来,半扶起桑枝。

桑枝里头还穿着件宽大的月牙白中衣。看尺寸,便知不是她自己的。

“兰姑姑……”桑枝就着兰茴的手灌了杯水,才能勉强开口。“我昨儿是怎么了……”

兰茴的眼神躲闪了下。最后叹了声气,还是道。“老夫人在送你的梅子酒里下了点东西。”

兰茴也是今晨才知道的。

她以为是老夫人的赏赐,没想着……

而她作为老夫人的心腹丫鬟,却是在今晨无意偷听到大少爷质问老夫人,才知晓了昨天的事。

但在她意识里,桑枝本身就是伺候少爷的,行那档事不足为奇。只不过叫她伤心的,是老夫人竟然没有提前告知她。

她明明以前是最受老夫人信任的心腹丫鬟,但自从老夫人把她调来监督桑枝。却是事事和涵嬷嬷和静扶商量。

明明这等事交给她,她也能处理好的。而且现在她显然还得了桑枝的信任。

兰茴心里头多少是有疙瘩了。

“你先休息着吧,大少爷今儿未去上朝。过会应该就会来看你了。”

桑枝闻言,昨夜哭肿的眼眸一抬,几分焦急。“少……少爷要过来吗,我、我可以不见吗……”

桑枝根本想不到要以何种面目面对少爷。——她记得少爷的推拒,她还霸王上弓。

兰茴:“这儿是少爷的房间,少爷不回来谁来?”

桑枝:“……”

大堂。

老夫人一边喜于昨夜的事成,一边又为孙儿的责备唉声叹气。

“钧儿长大了,就不向着老身了……”

涵嬷嬷:“少爷只是要一个通房过去,也不算什么……正好说明老夫人您眼光卓越。”

老夫人微微点头,捻着花枝。

“罢,一个通房,事儿完了也便完了,接下来给钧儿筹备婚事,才是正事。”

楼延钧对祖母擅自给桑枝用药很是生气,但老夫人早有料想,一通装病体弱垂泪,使得孙儿无法继续谴责。

最后也只要去了桑枝的管教权势。

楼延钧从大堂离开,正好碰上了无意听到祖孙俩对话的蓝宴光。

蓝宴光只听到了只言片语。比如,桑枝和表哥昨夜圆房。

蓝宴光呆若木鸡。

一方面想的是那般娇媚的女子,原来他们到今日才有名有实;另一方面则是晴天霹雳,为何要让他知道,竟然让表哥占去了……该不会是老夫人故意要让他知难而退?

楼延钧注意到了人。

蓝宴光立马堆起一个难看的笑脸问好:“……表哥。”

楼延钧淡淡颔首。

两人道别分离时,不经意,让蓝宴光看见其脖间的吮咬的红痕。

蓝宴光:“……”

兰茴陪桑枝待了会便出去了。

她还有其他事要忙。

所以当楼延钧回来,便看见了桑枝一个人穿着他的中衣,正试图要下床。

看见了楼延钧,桑枝第一个想法是躲回被窝里,然而身上的酸痛根本让她动弹不得。

两人隔着一个屏风的距离,默默相视了片刻。

桑枝穿着他的宽大的衣服,遮掩着一身青红的痕迹并不严实。乌发垂肩,眼尾残留着昨夜的殷红,唇瓣更是微肿了些许。

楼延钧抿了下唇,走上前来。

“要下来吗?”

桑枝缓缓点了下头。

过会,是细小如蚊的声音:

“少爷,对不起。”

桑枝想起要不是自己胡搅蛮缠,少爷也不会对自己下手。

楼延钧眸色不明,垂眼。“不是你的错。”

桑枝或许不记得。

药性在暖榻上的一次怕是已经解了。

而把人移到床榻上,不顾人儿啜泣的嘤咛和可怜的求饶。又做了足足三回的。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