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箭在弦上

我“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指轻弹她的脑门:“傻丫头,我就气气默言,这种事哪能乱来?”

“哦,那就好。”她抚了抚胸口,这才缓过劲来:“吓死我了,要真弄成那样,我……”

“哎哟,快快快,别让两位公子久等了!”王妈妈尖锐的嗓子远远地传了过来,我立刻摇手,示意晓筠别再乱说话,两人刚坐好,雅间的门已被人一把推雅开,一群男人一拥而入。

我抬头一瞧,不禁愣住了一一那一排高矮胖瘦站着的五个大男人,虽然肤色各异,年纪不等,但是每个人脸上却都戴着半截面粳或黑或白或银或灰或蓝,只露出下半边脸,猛然看上去,不象是来了小倌,倒像是来了强盗。

晓筠胆子小,差点尖叫了出来,急忙按住唇,却已“忽”地一声站了起来,要不是我手快,拉住她的衣角,只怕她已夺路而逃了。

“王妈妈,犹抱琵琶半遮面,就是你们流风轩的待客之道?”我冷然嘲讽。

“苏公子误会了,”王妈妈愣了一下,忽然拿手帕掩了唇,活象只下了蛋的老母鸡般“咯咯”地笑了起来:“二位小哥是初次玩吧?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他们寿伶,家中杞了事脸上都是有黥印的,所以才遮着脸,可吓着两位了?”

“咳,”我脸一红,轻咳一声,掩饰住不自在:“小生不懂行规,让妈妈见笑了。”

“这几个可是我们流风轩的新贵,这是玉哥,风哥,云哥,凤哥,离哥。好了,我就不打扰两位公子的雅兴了?玉哥,你们好生招呼两位公子吧。”王妈妈抿着唇笑眯眯地瞅了我一眼,扭着腰,慢慢地出了雅间,很仔细地替我们带上房门,这才走了。

王妈妈走后,大家相互看着,谁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一时陷入尴尬的静默之中。晓筠更是紧张得坐立不安,不停地喝茶。

总不能让大家这么眼瞪眼地一直这么沉默下去吧?

“呃,你们都会些什么?”我想了想,抬头将他们巡视了一遍,微微一笑:“要不,每人拣拿手的节目表演一个吧?”

即来之,则安之,权当是看一回表演得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会些什么?”我见他们依然不动,只得胡乱指了其中最瘦弱的一个男孩一一他看上去好小,好象不足二十岁。

王妈妈那么一大串地念下来,我头都晕了,哪分得出他们谁是谁?

“回公子的话,小生玉哥,年方十片”他见我点到他,微微弯了一下身子,从身上抽了一只玉萧出来,半截面具下白皙的肌肤已染上一片绯色:“玉哥不才,替两位公子吹奏一曲吧”

“你,可不可以摘具瞧一瞧?”一直不吭声的晓筠,突然迸出惊人之语。见大家都是一愣,她吓得红了双颊,急忙摇着双手加了一句:“对不起,我没恶意的,纯粹是好奇,真的!要是你们不愿意,那就算了,当我没说过!”

“公子说笑了,别说你只是要我们取粳就是……呵呵,那也是你的权力呢。”另一个戴灰色面具的男子忽然咧唇一笑,缓缓地抬手,极其优雅地取下了他的面粳露出半张阴柔绝美的脸蛋。

他星眸半开,长眉入鬓,鼻若悬胆,唇似涂朱,肤若凝脂,只可惜左半边颧骨上一片茶杯口大小醒目的深青色,用红色字体,歪歪斜斜地剌了一个大大的“配”字,破坏了整体的美感,给人一种面目狰狞的感觉。

真是作孽啊!这么美的一张脸,生生给弄得面目全非,也不知那人怎么下得去手?唉!

“不知两位公子,对自己所看到的可还满意?”他挑眉斜睇着我,勾起性感的红唇,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低醇的嗓子慵懒而优雅。

“不错,很美,你可以戴上面具了。”

“就这样?”灰色面具的伶人微微一怔,呆呆地看着我。

“是啊,不然你还想怎样?”我温和地冲他笑了笑,转头看向玉哥:“你不是要?我可等着呢”

“是。”玉哥微微低眉,以唇就箫,不一刻,房间里立刻响起了低回悠扬的萧声。

那萧音初起时轻快婉转,似艳阳高照,春水微澜,仿佛置身风景秀丽的烟雨江南,让人陶醉沉迷。倏忽一转,曲调低回,似恼人的秋雨,凄恻,让人几欲泪下,带着些隐隐的伤感与悲番似满腔的抑郁难诉。

我默默地支着颐,静静地聆听着萧声,心思早飞到了大漠草原,飞到了几年前的那场瘟疫后的小别重逢,默言也曾在月下,传达他的思慕,他的,他的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