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 毒发

名门的宠儿 莫莫花期

那淡色的唇瓣艰难地扬起,就仿佛压着千金重一般,极其的艰难。

扯动着嘴边的肌肉,显得僵硬和扭曲。

就好像天生就不该扬起的样子。

怎么看,怎么怪异……

他反复做了几遍,最后终究将嘴角的弧度收起,眼里掠过一丝苦涩。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从怀里拿出面纱蒙上脸,随后转身,正好看见一身隔离服的男人从丛林间走来。

男人高大威猛,脸上是浓密的看不清五官的胡子,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透过茂密的毛发散发出缕缕精光。

亚当看着他,那双翡翠色的眼睛又化为了一片空洞,一脸的呆滞。

马特隆缓缓地走了过来,他看着亚当,白色的鞋子上沾染了泥泞的土壤,见亚当无神地看着他,他问道:“这几天怎么没有去研究室?”

最近研究的药品需要亚当的血液当引子。

亚当没有回应,目光呆滞。

被遮掩在黑布后的唇瓣若有若无的抿起,带着几分冷意。

就连身上,充满着强烈的冷峭和排斥。

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排斥,马特隆在距离他五米的地方停下脚步。

他看着他。

两人对视,平静地宛如周围从树枝上无声落下的绿叶。

两个人外貌和身形并没有相似的地方,却还是能嗅出他们身上共同的气息。

许久,马特隆望着亚当的眼里忽然迸射出一道锐利的精光,他开口:“有人看到你昨天带了个人回来?”

语气很平淡,却听上去更像是质问。

对面,亚当静默,宛如失去灵魂的躯壳。

指尖依旧流血不止,血液落在积水,溅起点点血花,浸湿了黑色的裤脚。

他不想理会他。

更像是,一种埋怨般的忽视。

马特隆的目光落在他的指尖上,知道对方并不会回答他的问题,他也不恼,依旧问道:“指尖流血了,去不去包扎。你应该知道这样,得不到我的同情?”

闻言,亚当浑身若有若无地一动,流着血的指尖颤了颤,他的睫毛轻轻地抬起,瞳孔终于有焦距地落在了马特隆的身上,一点讥讽从里面迸射而出。

似乎是在反问:你又有什么资格让我想要得到你的同情?

看着马特隆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场无声的冷笑话,处处充满着讽刺。

马特隆一冷,那张看不清五官的脸渐渐冷了下来,口里的语气像是在教训一般,充满着严厉:“亚当,你不该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亚当对他的话无动于衷。

似乎感觉到自己太严厉,马特隆的脸色稍微缓了缓,随后,声音也软了下来,却显得十分僵硬:“亚当,你不说,我也不会去问你带回来的人是谁。但是你该知道,没有东西可以陪伴你一辈子,就算是宠物也是一样。依恋是暂时的。没有什么比回研究室更重要的事情。”

对面的人依旧没有什么反映,他的心里微怒,却是死死地忍着,没有爆发出来。

他看着亚当站在那里,和往常一样脱离灵魂的样子,完全不在乎他在说什么。

他知道亚当并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空洞,却还是无法将对方的内心撬开。

他抿嘴看着,那双眼睛宛如鹰鹫,似乎是想要刺穿对方内心的枷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双方注视。

旁边的积水微荡,指尖上的血液终于凝固,不再流淌。

水面映着男人的影子,隐隐绰绰,无声无息。

许久,直到马特隆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临走前,他冷冷地说道:“亚当,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代替铃,就算代替的了,也会像铃一样离开,那么久了,这个到底你还不懂吗?”

再说到某个字的时候,他的语气由外的加重。

身后,亚当就好像是被刺激到了一般,浑身颤栗地厉害,就连双手也死死的拧紧,指尖上的伤口有一次破裂,丝丝鲜血从掌心低落下来。

那双翡翠般剔透的眼睛,隐隐间,划过一抹淡淡的痕迹。

见此,马特隆也不多说,头也不转地离开。

身后,亚当看着他的身影,一动不动。

许久,一句冷冷沙哑的声音飘散在空中:

“铃,还不是你害死的?”

……

离开小木屋,马特隆来到山山洞处的研究室。

一走近,便看见捷克行色匆匆刚从山洞里出来,脸色凝重,显然是里面的人情况愈加的恶劣了。

在捷克的想法里,即想要作出解药,也想要保住对方的性命,不过,很明显,这个问题难度有些大了。

他抬起头看着马特隆走了过来,脚下的步子一顿,随后,对着他点了点头,当作是打招呼。他们两个虽然多年公事,但是对于彼此却并不熟悉。

他和马特隆不一样。

他和白少卿是雇佣关系,但不是亲信。

他是为了报恩所以才留在这座岛屿做研究,而马特隆却不是。

在他参与进来的时候,马特隆便已经在这里了。

并且,以白少卿唯命是从,两个人是纯粹的上下属关系。

双方的位置都摆的很明确。

虽然是这样,捷克还是感觉到了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而如今,捷克具体的研究方向是山洞里的人以及制出侵入抗体的解药,而马特隆是关于mc反抗体药物进一步加强的研究。

而对于研究,马特隆的研究方向甚至更加的长远以及诡异。

想到他研究出的东西,以及上一次看到的那个恐怖的女人,捷克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他之前在马特隆手下做过搭档,有些他根本不会去动的东西,马特隆狂热不已。

甚至连带着他,有一段时间因为这段时间的黑暗和惨无人道也变得无情,甚至不像个人一样思考和活着。

甚至看到一个人,都将其看成一个实验人体看来。

有一阵子才摆脱了那种状态。

思绪见,他就听到马特隆问道:“里面的人情况不好吗?”

他回过神,想到山洞里那个人的身体状态,他的眉头深深地皱起,一脸的不乐观:“非常不好,已经崩溃了好几次,刚才才抑制住,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要不要我帮忙?”马特隆见他一脸的凝重,问道。

闻言,捷克赶紧摇摇头,心道若是你来帮忙,他刚刚幸幸苦苦将别人从阴曹地府拉回来,你直接把人又给踹进去了。

马特隆见他摇头,也不想参合,他点点头,准备离开。

身后,捷克忽然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叫住他,问道:“马特,能不能向你借个人?”

他听说,马特隆那边有个人的血能治百病,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而山洞里面的人已经支撑不下去了,不知道那血会不会起到点作用?

闻言,马特隆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他。

知道他是在说谁,那张充满着茂密毛发的脸散发着一股冷凝,他冷冷道:“捷克,你觉得一个人的血能救一个人的话,你为什么不用你自己的血试试?多救几个人,你也别想活了。”

他话一说完,也不看捷克的反映,转身离开。

身后,捷克看着他的背影,见他毫不犹豫地拒绝,微微叹了口气,道:“这该如何是好?”

按照白少卿的意思,他和山洞里的人是生死与共的。

那么。

他该如何是好?

里面的那位又该如何是好?

而此时此刻,山洞里。

男人在牢狱里垂死挣扎着,体内的毒死一次又一次的剧烈碰撞,周期愈来愈快,周而复始。

他整个人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浑身抽搐,已经达到了身体能承受的临界点。

他时而清醒,时而神志不清,宛如疯子,神似癫狂。

就连门卫的人听着他惨痛的叫声,一点点的鸡皮疙瘩地泛起。

到最后,身上的毒素终于再一次平息下来,他死死地抵在墙角处,咬着自己的手臂,保持着清醒,那双血红的眼睛里充满着深深地怨毒。

他精疲力尽,却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这一句话:“白少卿,若我能逃出去,在这里的每一人,一个也别想或者离开!”

门外的人,虽然不止一次听到他说这样的的话,但是这一次,浑身一颤,竟然有种毛孔悚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