呻吟了一声,他的眼睛睁了开来。
那双眼睛有些混沌,似乎看不清东西,他微眯着眼睛,才适应起黑暗。
他顿了顿,感觉到一束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转过头,眼睛看向床边坐着的人。
床边,男人脸色清俊,那双充满魄力的眼睛溢满了难以忽视的坚毅和坚决。
宛如一座从天而来的神邸,浑身散发着让人难以抵抗的使臣服感。
他一愣,随后思绪清晰,才认出坐在旁边的夜默城。
脑袋里似乎划过了什么,一段段的画面掠过脑海,他忽然间情绪有些激动,那双蓝色的眼睛沁出一点点透明的萤光在闪烁。
很挣扎,却又说不出话。
夜默城默默地从旁边倒了一杯水,将杯子小心翼翼地送到他嘴边。
路易缓慢地喝着,直到嘴里的干燥逝去。
他抬起眼睛,看着夜默城。
夜默城脸色淡淡,目光沉静,那双金海般的眼睛深沉如夜,让人有一种瞬间平静的魅力。
就好像花期,总是眼眸笑笑,阳光明媚,却还是能得到那双桃花般的眼睛里,眼底深处的那份浅浅的宁静。
这两个人……就好像要一辈子生活在一起一样。
就算分开,却依旧形影不离。
路易深深地看着他,见他身旁花期不在,想到之前脑子里依稀掠过的画面,忽然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轻轻地叹了口气。
片刻,他才开口,嘴里的中文有些生涩,他说:“夜默城,小七是个好女孩。”
他的嘴巴张了张,似乎千言万语难以说尽,先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中文能力有限,最终只化为一句:
“please,cherish,her!”
请珍惜她。
她是个好女孩。
好女孩身上有些秘密,但有些秘密,却不能说。
身上充满阳光和明媚的女孩,身上,承受的太多,太多了。
“嗯。”
夜默城垂下眸,看着他,看着这个男人眼里的真挚,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一字承诺。
简简单单,却能听得出他的认真。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微微波荡起波澜,随后化为平静。
路易见此,心安。
到底身受重伤,醒了一会儿,和夜默城随便聊了几句,路易便有些支撑不住了,晕晕沉沉地睡了过去。
夜默城在他身旁静静地看着。
也不知道是在看路易,还是透过路易,在看以前在看路易的花期。
他就坐在这里,宛如消失一般,连同呼吸,都沉浸在寂静里。
外面,abigail从旁边经过,看见里面的场景,一顿,忽然感觉这个画面有些熟悉。
他想了想,随后嘴角露出一丝羡慕的笑意:“这两个人……”
还真是像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内的人终于站起身,走了出去。
他无声地打开门,一只脚迈了出去,忽然,身后,有些沙哑的声音划入耳膜:
“夜默城,注意一个黑发马尾的女人……”
路易的脑子里划过那个女人狰狞枯黄的面孔,宛如行将就木,宛如一个失去了灵魂的躯壳,宛如一个杀人机器的女人……
唯有那一头乌黑的马尾散发着生气和靓丽。
还有那个女人那些无比残热的手段,他心有余悸地一颤。
想到自己紧紧只是失去一个手臂,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再一次沉睡了过去。
夜默城脚下一顿,随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静悄悄地关上,不打扰屋内正在安眠的人儿。
——【我是默默和小七的分割线】——
翌日,天气有些阴沉。
就连fs大酒店的气氛,从昨夜开始,也变得乌云密布。
所有人的脸都沉沉的,做事情一点干劲也没有。
夜默城一向自制,花期的离开,他终究一夜无眠。
也不知道他在屋子里捣鼓些什么,直到整个人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溢满了浓重的血丝,看上去很是疲劳。
甚至,下巴下一点点胡渣从皮肤里层冒了出来,青色的,带了几分颓废。
莫若在看到他的脸色,一愣,随后一脸的凝重和不能苟同:“默,如今,你需要好好休息。”
他的声音一顿,随后说道:“我也不相信小七会这么做,所以,你现在需要做的是养好身体,而不是自虐。”
他昨夜在研究室呆了一夜,出来的时候,才从白蒲口中得知一切。
对于拜亚的安排说实话,他一无所知,或者,想都没想到。
但是,他也理解。
如今草木皆兵,大家都在警惕,拜亚这么做也没错。
错就错在,应变好。
而花期离开,他想,应该是言不由衷的。
夜默城抬起头,一言不语,目光淡淡。
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莫若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手中的药片交给夜默城。
而花期的药也一并交到了他的手上。
如今花期不在,这些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若是,花期病发了呢?要如何?
早饭时间。
气氛沉闷。
一向短暂但是欢乐的气氛变得无影无踪,除了沉默便是沉默。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虽然明明是少了一个人,但是,连带着正能量也被带走了。
平日里,花期在的时候,她还会出口气气的拜亚,或者,顺便调戏调戏白蒲,再不济,就是讨打地向莫若多要几颗非常奇怪的药丸玩玩,整整人。
而夜默城坐在她身边,不说话时,嘴角总是浅浅的弯起,到处一片和谐和安好。
每一次吃饭时间,可以说是忙碌一天里,最轻松的一天。
而如今。
拜亚也是一夜无眠,满心的纠结和内疚,脸色暗淡无神。
白蒲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莫若依旧和平时一样,脑子里一直在纠结研究的问题,神色凝重。
而夜默城冷冷的,不说话,坐在那里,宛如冰封的雪山,十米之内都能感觉到冷意。
每个人的碗里,饭也不见少。
所有人都不吃下饭,连胃口也变得极小。
就连美军驻扎地那边abigail派人过来告知路易身体恢复良好的消息,也带来不了喜悦。
marfia的各个领导尚且如此,而marfia的众人更加难受。
平日里,虽然被要求不能和花小姐太亲近,但大楼里有人到处跑跑出现,时不时来吓你一跳,虽然经常被整,但是看到她都感觉会心情好起来。
现在除了站岗就是站岗,除了巡逻就是巡逻。
日子过的一点意思也没有。
忽然,大家都很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将距离拉开。
明明很喜欢花小姐的,明明很喜欢亲近的。
如今,连想亲近都亲近不了了。
花小姐跑了。
这叫什么个事啊啊啊啊啊。
虽然花小姐很无聊,看上去也是个很无聊的人,但是……没了她,他们更加的无聊啊。
几天下来,众人皆是萎靡。
每个人都无精打采,就连吃饭的动力也少了很多。
莫若以前吃饭的时候还会出来放轻松一下,而如今整天呆在研究室里不出来,就连饭也是在里面解决的。
白蒲平日里神神秘秘的,平日里要不是花期经常逮她。现在没人逮,这个小姑娘倒是天天在大楼里无声息地游荡。
拜亚一整天的内疚加难过加担心,几天下来,消瘦了不少。
夜默城不知道在房间里忙些什么,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出来了。
就连近日即将举行的长老会也没人关心,几个长老的视频请求都没有人去应对。
所有人的心里都在想:花期,花小七,你在哪里?
但,夜默城没有下命令,大家都不敢明目张胆地去找。
就在大家以为这种情况将一直持续下来的时候,忽然,夜默城房间的门打开来了。
见夜默城终于出来,拜亚连日里阴天的脸色终于拨开乌云,露出一丝轻松,他走过去,唤道:“默?”
门口,夜默城抬起头。
拜亚不由一愣。
夜默城那双眼睛已经不能用溢满血丝来形容了,全部红透了,明显的充血,看上去许久都没有得到休息了。
但是,却充满了异样的神彩。
他的脸消瘦了不少,五官更加的突出,下巴下的胡渣根本就没有清理过,宛如一丛茂密的树林。
整个人看上去是如此的颓废,却散发着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魄力。
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不修边幅的默。
他抬起眸,看向拜亚。
那双眼睛疲惫间露出几分精光,舌头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瓣,他声音清晰又干净,就仿佛很有穿透力般穿越过走廊,他一字一顿道:
“去、找、花、期!”
拜亚一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们干点大的!”
干点大的?
夜默城的话音落下,拜亚这才反应过来,他的眼睛一亮,连日里想要寻找花期的心思一下子涌了出来。
就连在附近站岗的侍卫们听到,僵硬的脸上也多了几分跳跃。
终于要寻找花小姐了。
苦日子熬到头了。
他们还没来得及扯动嘴角上扬,欢呼出来,就听到夜默城淡淡却有力道的声音打住,里面的讽刺意犹未尽:
“现在知道后悔了?”
“……”
宛如当头棒喝。
几个人的嘴角同时一抽,默默地无言了。
头,可否不要那么赤裸裸的讲出来?
(┬_┬)。
后悔啊,他们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门口,那双充满血红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掠过一丝隐约的精光……
——【我是花期和默默的分割线】——
神阙山脚下的木屋。
花期在一个木板上醒过来,她刚想起身,便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块竖立着的木板上。
手上,脚上,都是用红色的细线不紧不松地绑着。
你大爷的!
花期低下头一看那个绑法,咒骂了一句。
这种绑法,她刚刚好,没见过。
就怕越挣扎越紧,她不敢动弹一下。
刚才睡着的时候,还好,如今醒着,这样被绑着简直就是遭罪。
花期想了想,忽然自己也是个能够舍己为人的狗熊,有些郁闷。
也不知道默默有没有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