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后,孟舒没有说话。
周嘉宜显然以为接电话的是程彦,急促的呼吸先传了过来:“程彦,你总算接了。我早就说过,产检和孩子以后怎么养都不用你管,你也别再往我这里来。之前那些不跟你扯了,我们现在只说城南那套房,为什么还没过户?周明川已经说了不会跟我领证,我肚子快七个月了,总不能到最后什么都没有。你亲口答应过,孩子出生以前会把手续办好。”
孟舒的脸色越来越白,握着手机的手也颤抖起来。
“你找我老公?”
电话那边猛地安静了。
几秒后,通话被掐断。孟舒重新拨过去,对方已经关机。
工作室里没人敢开口。
罗雯看看唐宁,又看看桌上的三枚婚戒,连呼吸都放轻了。陈放从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放到孟舒面前。
孟舒把旧手机扣在桌上。她拿起女戒看了许久,又将它丢回戒盒:“设计改一下。三枚戒指的料全部用掉,最大的那颗钻放在正中间,剩下的怎么好看怎么来。我要一枚一眼就能看出很贵的戒指,尺寸照我现在戴的做。”
唐宁没有顺着她的话谈款式:“刚才那通电话足够让你确认婚外关系,却不能证明那套房已经属于周嘉宜。你先联系律师,把房子的付款路径和登记进度查清楚。戒指我可以收,今天不熔,等你律师看完材料以后再动。”
“你怕我反悔?”
“我怕你只顾着去扇人,回头让程彦把钱转干净。”唐宁坐到她对面,“我现在陪你去闹,最多痛快十分钟。明天律师问你程彦转了多少钱、房子登记到哪一步,你还是什么都拿不出来。你真想让他们付出代价,先别替他们制造转移财产的时间。”
孟舒抿紧嘴唇,眼睛一点点红了:“我爸把程彦带进华曜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有。他陪我爸喝酒喝到胃出血,半夜回来还要替我热牛奶。我妈总说这个男人有野心,让我多防着一点,我还觉得她看不起他。”
她看向桌上的旧手机,嗓音发哑:“结果他拿着我家的钱,在外面给另一个女人买房。连给她的备注都叫项目,倒显得我才是那个只会过日子的傻子。”
唐宁把纸巾推过去:“你不是傻,是他用了你对他的信任。”
“这句话你相信吗?”
唐宁沉默片刻:“刚离婚的时候不信。我觉得是自己没看好人,别人提醒过我,我还替周明川找理由。后来事情一件件翻出来,我才不愿意再替他的选择怪自己。你现在想哭就哭吧,但别急着把过错往自己身上揽好吗。”
孟舒抽了一张纸巾,没有擦眼泪,反而用力按住唇角。她缓了好一阵,才问:“你身边这个人是谁呀?刚才我进门,他看我的眼神恨不得先替你查我三代。”
陈放原本靠在柜边,听见话里带到自己,终于开口:“陈放,栖石的合伙人。新闻里也有人叫我唐宁的新欢,后面这句暂时还没落实。”
唐宁转头看他:“这种时候你也要插一句?”
“孟女士问了,我总不能装听不见。”陈放面上一本正经,眼里的高兴却藏不住,“而且我觉得有必要说准一点,免得她回去查错人。”
孟舒愣了下,竟真的被他逗出一点笑。
“哎呀,追人队伍里目前只有我一个,位置还可以。”
“你再说一句,我就给你加两个人。”唐宁把委托书塞进他怀里,“去核对戒指重量,别在这里妨碍客户做决定。”
陈放抱着文件往里走,到了门口又回过头:“林律师下午会来,我让他早点到。孟女士要是有空,可以当面问,不用拿着这部手机到处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