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从皇城右侧正门鱼贯而入,一路往崇吾殿行去。
薛留槿的行李物品,被仆从们一箱一箱地搬进崇吾殿后院。
她在正门下车,贺兰康走过来,伸出胳膊示意她搭住,兄妹俩迎着礼乐声往正堂走,尹柯鸣手捧国书和册封圣旨跟在一旁。
在徐嬷嬷指引下,她抬腿跨过了崇吾殿正门口的马鞍火盆,院内的司礼官见状喜气洋洋的喊了一声:“越鞍以安,跨火消殃,姻盟永固,福禄绵长!”
她刚在门口站好,翟晨便迎了过来,接替了贺兰康的位置,笑着看了她一眼:“王妃,辛苦了。”
薛留槿被他瞧得后脊背一阵鸡皮疙瘩,皮笑肉不笑地敷衍:“不辛苦,尽责而已。”
徐嬷嬷走了过来,低声交代:“王爷,王妃,接下来入了正堂便是拜天地祖先,夫妻对拜后便是礼成。陛下和娘娘那边,待明日一早另行觐见,两位按例行进即可。”
翟晨点头称是,又看了一眼薛留槿:“王妃,走吧?”
薛留槿笑了笑:“王爷请。”
司礼官看见一切准备停当,中气十足地朝着满院观礼的人通报:“进!”
两人齐齐抬脚迈步,进了正堂。
翟晨引导着薛留槿在两个早已准备好的红绸蒲团前站好。
“一拜天地,敬天地社稷。”司礼官大喊,薛留槿学着翟晨的样子往蒲团上一跪,完成礼拜。
“二拜祖宗,敬江山传承。”司礼官又喊一句,翟晨带着她换了方向,朝着主位上的几个牌位又是一拜。
“夫妻对拜!”司礼官掐着节奏,又是一嗓子。
翟晨转身,正对着薛留槿,两人对拜。
“礼成!”最后一嗓子喊完后,徐嬷嬷走了过来,将薛留槿搀了起来,将两人往后院正房带。
之前翟晨自住的主卧此刻焕然一新,床榻换成了二人制式的红帐,所有灯烛都贴了红喜,入目一片喜庆。
徐嬷嬷将两人搀扶到床边坐好,引导他们完成最后的仪式:撒帐、结发、合卺酒。
跟她想象中的一样,各色干果采米被一群喜气洋洋的宫人边说吉祥话边洒在了床榻上,徐嬷嬷又亲自拿了缠着红绸的金剪各取了一缕两人的发丝放置在一个锦囊中,挂在了红帐上。
灵笙端着一个红木托盘走了过来,两人各自端起上面的杯子,随着礼官吟唱共饮合卺酒。
两人靠近后交缠手臂,薛留槿只觉得一股熟悉的药香从翟晨身上扑了过来。
这味道她闻到过很多次,在太极殿小隔间里,在皇城边的那间客栈仓库内。
之前都是偶然或不得已,今日才是两人第一次名正言顺地靠这么近。
一切仪程走完,徐嬷嬷带着崇吾院的所有下人与两人道贺,翟晨心情颇佳地给所有人发了红包,然后便出了卧房,到前院与前来贺喜的亲朋应酬了,只留薛留槿一个人。
她扶着头上的凤冠转了转胳膊,看了一眼挂在帐上那个放着两人发丝的红色锦囊,想了想,把一只贴身挂在脖子上的那枚玉扳指放了进去,把锦囊换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挂好,重新坐好,静静地打量着这间原本属于翟晨本人的卧房。
这卧房共左中右三个开间,左侧是主卧,也是薛留槿眼下所处的位置,中间是一个起居空间,右侧是一间书房一样的小隔间,却没有摆放什么书册,只有几个书架上,摆满了古玩珍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