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一时无人敢应。
片刻后,一个跪在后排的小丫鬟忽然抬起头,怯生生道:“回世子爷,小善姑娘平日都是青杏伺候的。她们两个最是亲近,小善姑娘要逃走,青杏定然知情,说不准……说不准就是她帮着姑娘跑的。”
说话的人叫春柳,平日也在海棠春坞做些洒扫的活计,前几日小善不理青杏,青杏追着她的背影难过,便是春柳在一旁嘲笑她热脸贴了冷屁股。
秦瓒闻言,目光立刻落在青杏身上,阴沉沉的,“原来是你帮着她?”
青杏脸色骤然惨白。
她仍旧跪在地上,方才摔伤的手掌还缠着白布,察觉秦瓒冰冷的目光,嘴唇哆嗦了几下,却因为惊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下意识朝屋内看去,门扇紧闭,里面安静得没有半点声响。
秦瓒将她的反应看在眼中,只当她是做贼心虚,沉声吩咐:“来人,将青杏按住了打!”
两个粗使婆子立刻挽起袖子两大步上前。
青杏浑身一颤,眼泪一下涌了出来,却没有挣扎。
直到这时,周嬷嬷忽然伏身开口:“世子爷且慢。”
秦瓒冷冷一眼扫过去,若是旁人,他便一并打了,只是这个原先在母亲身边伺候,也便多给了几分薄面,没有呵斥。
周嬷嬷额头抵着地面,“青杏这丫头一向喜欢往小善姑娘跟前凑,一心想要讨她喜欢。世子爷疑心她,也是情理之中。只是奴婢奉夫人之命守着海棠春坞,出了这样的事情,奴婢难辞其咎。受罚之前,有些话却不得不向世子交代清楚。”
秦瓒勉强耐着性子:“说。”
周嬷嬷于是说道:“小善姑娘这些时日待青杏并不好。莫说有什么体己话,平日里连句话也不愿意同她多讲。小善姑娘在屋中绣嫁衣,青杏想替她理线,她也不许。平日送来海棠春坞的饭菜,姑娘吃完了都叫春柳收拾,没有叫过青杏。姑娘要去西角门找何平采买东西,也不愿意带青杏。昨日青杏不过问了她一句要去哪里,小善姑娘便当众推了她一把。青杏从台阶上摔下去,两只手掌都破了,到现在还没有好。”
秦瓒目光扫过青杏手上的白布。
周嬷嬷继续道:“若是青杏当真知情,小善姑娘又何必处处避着她?方才世子爷要将青杏打死,小善姑娘在屋中听得清清楚楚,也没有半点反应。今日姑娘出走一事,青杏并不知情,更别提帮着姑娘了。”
青杏脸上还挂着泪,怔怔看向紧闭的房门。
秦瓒也随之沉默下来。
这些时日小善性情大变,他只当她是即将成为妾室,觉得身份不同了,才开始对身边的丫鬟颐指气使。
如今再想,她哪里是嫌弃青杏?
她分明从那时起,便已经在为逃离侯府做准备!
秦瓒心头那股怒火越烧越盛,盯着青杏看了半晌,终于冷声道:“核问院中所有人。若是她们所说一致,今夜之事便暂且不追究你。”
青杏像是从鬼门关前捡回了一条命,身体仍旧抖得厉害。
秦瓒转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