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老公！不好了！不好了！”

裴秀妍的声音又尖又急，几乎是撞进营地的，阿玛雅紧随其后，面色发白，复合弓还攥在手里，整个人慌张的不行。

李海生正蹲在火堆旁磨箭头，听到喊声走了出去，拍了拍手上的灰，“又要起幺蛾子了。”

他这一句云淡风轻，反而让慌乱的裴秀妍和阿玛雅同时愣住了。

“你，你知道了？”阿玛雅结结巴巴。

“不知道具体什么事，但你们俩这样子，不就是又闹事情了吗？”李海生走过去，从裴秀妍手中接过土豆筐，“是活的？还是死的？”

“活的！”裴秀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土豆，不是野生的。是有人种的。还有……”

“大东西，白色的，但不是上次遇见的白猿，他们蹲在坡上看我们。”阿玛雅补充道，“至少有四五个，比骨岩还大一圈。”

骨岩一听，霍地站了起来：“敌人？”

“不像是敌人。”裴秀妍摇头，“它们就是……看着我们，像看邻居干活一样。”

接着她把手印递给李海生，“这应该是他们留下的。”

营地里的气氛沉了下来。

林晚晴和松露子抱着孩子从棚子里探出头，索菲亚也拉着苍穹的翅膀走了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海生身上。

他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把那颗手印仔细端详了一番。手印很大，是一种长期从事重体力劳动才会形成的形态。

“地是它们种的，土豆是它们收的。我们是闯入者，而且偷了人家的土豆。”李海生说，“但它们没攻击玛雅和秀妍，说明它们不仇视我们，或者，暂时不想跟我们冲突。”

“那我们怎么办？”林晚晴问。

“去见面。”李海生把土豆放进背篓，“我们不对在先，藏着掖着反而容易生误会。明天天亮，我们去那片坡地，会会咱们的‘地主’。”

天刚蒙蒙亮，营地里就动了起来。

骨岩死活要跟着，扛着他那把砍刀；莎拉娜背着连弩，阿玛雅握着复合弓；苍穹蹲在索菲亚肩头，充当“空中支援”。

林晚晴和松露子本来也要去，被李海生按住了：“你俩去是怎么回事？你们最大的任务是带好两个祖宗。”接着他又看向莎拉娜，“老三你也留下，万一有啥事，你可以保护他们。”

林晚晴她们还要说什么，李海生微微一笑，“……你们就是最后的希望。”说完转身走了。

李海生、阿玛雅、骨岩，带着苍穹，穿过火山灰覆盖的灌木丛，走向那片土豆田。

果然，雪人早就在等着他们。

应该说，雪人不是认知中的“人”，也不是任何他已知的动物。

它们直立行走，身高约两米二，四肢粗壮，覆盖着雪白色的短毛，肩胛和肘部有一层暗青色的硬皮，面部扁平，双眼眼窝深陷，鼻梁高耸，像一种介于猿和原始人类之间的生灵。

它们一共七个，正蹲在土豆田边缘，用粗短的手指不紧不慢地翻土。其中一只手里拿着一根骨制的铲子，另一只在把挖出的土豆归拢到一只用藤条编的浅筐里。

听见脚步声，七个雪人同时停下手里的活，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