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看着那个布包。
没有伸手。
他想起自己刚来到这里的时候。
也是一个没有方向的人。
有人给他一口水。
一块饼。
一个能睡觉的地方。
所以他知道。
眼前这个老人和年轻人。
不是来谈生意。
是来求一个可能。
可是……
可能不代表可以不管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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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头。”
陆川开口。
年轻人抬头。
“这单可以接。”
小赵松了一口气。
但陆川马上继续:
“不过。”
“不能按照你说的方法接。”
众人看向他。
陆川走到承单簿旁。
拿起笔。
“第一。”
“我们不去赌对方会不会准时到断脊岭。”
“第三方迟到。”
“我们的人就会困在那里。”
“时间和安全都无法保证。”
木头愣住。
“那……”
“第二。”
陆川说道:
“断脊岭这种路。”
“不能一个人去。”
“至少两个人。”
老张看着他。
眼神慢慢变化。
陆川没有停。
“第三。”
“必须重新确认药盒。”
“交接的时候。”
“必须当面验货。”
“拿回确认。”
“否则出了问题。”
没人知道责任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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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赵听着。
突然觉得有些熟悉。
这些话。
和他们平时要求别人做的一样。
只是以前。
他们是在要求别人。
现在。
他们是在保护一个急着救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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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掌柜拿起算盘。
“如果这样做。”
“成本会增加。”
“时间也会更紧。”
陆川点头。
“我知道。”
陈掌柜看着他。
“那为什么还接?”
陆川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这件事。”
“不是不能做。”
“只是不能乱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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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慢慢站起来。
走到地图旁。
看了一会儿。
“断脊岭。”
“以前我走过。”
“晴天都不好走。”
“现在下雨……”
他停了一下。
看向陆川。
“你想怎么安排?”
这句话落下。
屋里几个人都安静了。
因为他们发现。
老张不是在问他能不能。
而是在问:
如果做。
应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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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指着地图。
“我们不去断脊岭等。”
“提前过去。”
“在安全位置接。”
“如果对方没到。”
再往前确认。”
“同时。”
“必须两个人同行。”
小赵一愣。
“陆哥。”
“你的意思是……”
陆川看向他。
“你跟我去。”
小赵脸上的表情一下僵住。
“我?”
“嗯。”
“断脊岭?”
“嗯。”
小赵张了张嘴。
明显有些害怕。
但没有像以前一样立刻拒绝。
过了一会儿。
他说:
“好。”
声音不大。
但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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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
安陵驿开始准备。
老张检查两匹马。
给马蹄重新绑上防滑的麻绳。
陈掌柜写好特办记录。
注明路线。
风险。
交接方式。
木头按下手印。
确认如果遇到无法避免的山路风险。
不会追责驿站。
陆川检查药盒。
检查绳索。
检查雨具。
小赵站在旁边。
比平时安静很多。
“陆哥。”
“嗯?”
“以前我觉得这些规矩挺烦。”
“现在……”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绳子。
“感觉有点用。”
陆川笑了一下。
“规矩不是为了让事情变麻烦。”
“是为了让危险来的时候。”
“知道怎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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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
老张把两个姜水囊递给他们。
“带着。”
“山里冷。”
“别硬撑。”
小赵接过去。
认真点头。
“知道了。”
这一次。
他没有说“没事”。
也没有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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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开始落下的时候。
两人已经离开安陵驿。
断脊岭的方向。
就在前方。
而这一次。
他们面对的不只是一次送药。
也是安陵驿刚刚建立的规矩。
第一次真正接受考验。
## 《驿主》第十三章 规矩与人情(终审精修版正文)
### 第三部分
雨越下越大。
离开安陵驿后,原本还能看见车辙的山路,很快变得泥泞起来。
陆川走在前面。
小赵牵着黑骡子跟在后面。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因为这种天气里。
说话只会浪费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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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脊岭比地图上看起来更难走。
山路狭窄。
一边是湿滑的山壁。
另一边是被雨水冲刷的坡地。
偶尔有碎石从上面滚下来。
砸在路边。
发出沉闷的声音。
陆川停下来。
拿木棍试了试前面的路。
确认没有塌陷。
才继续往前。
小赵看着他的动作。
忍不住说道:
“陆哥。”
“你是不是每一步都要先想一下?”
陆川没有回头。
“嗯。”
“为什么?”
“因为走错一步。”
“后面可能要花十步补回来。”
小赵沉默了一会儿。
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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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半山腰。
雨势突然变大。
前面的路被冲出一道小沟。
原本还能骑马通过。
现在已经不行。
陆川停下来。
“下马。”
小赵立刻照做。
两个人牵着马继续走。
腰间的绳子连接着两人。
这是出发前定好的。
如果有人滑倒。
另一个人能及时拉住。
小赵低头看了一眼绳子。
以前他觉得这种东西麻烦。
现在却觉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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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段。
前方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轰!”
山壁上的泥土滑落下来。
不多。
但刚好堵住了前面的路。
小赵脸色变了。
“陆哥……”
陆川没有急着过去。
他先观察了一会儿。
看落石位置。
看泥土状态。
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山坡。
“不能直接过去。”
小赵问:
“那怎么办?”
陆川看向另一边。
“绕一点。”
“从低处过去。”
小赵愣了一下。
“会不会耽误时间?”
陆川摇头。
“耽误一点。”
“总比人和马一起留在这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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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绕过危险位置。
继续向前。
小赵一路都很安静。
直到走过一段安全路。
他才低声说道:
“陆哥。”
“我以前觉得。”
“你们定这些规矩。”
“就是为了让事情变麻烦。”
陆川看向他。
“现在呢?”
小赵看着脚下的泥路。
“现在觉得。”
“如果没有这些。”
“刚才可能就冲过去了。”
“然后……”
他没有继续说。
但两个人都明白。
有些后果。
不是一次运气不好。
而是一开始就没有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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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午时。
两人终于到了断脊岭附近。
这里有一座废弃的小木亭。
四周没有人。
只有雨声。
小赵擦了一把脸上的水。
“没人。”
陆川没有意外。
“正常。”
“这种天气。”
“脚夫可能慢了。”
小赵看着远处。
“那怎么办?”
陆川拿出怀里的记录。
看了一眼时间。
“按第二方案。”
“往清源县方向走一段。”
“主动接。”
小赵点头。
这一次。
他没有问危险不危险。
只是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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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不到两里。
雨幕里终于出现了两个身影。
一个年轻男人。
一个背着药箱的脚夫。
两个人走得很慢。
脚夫一瘸一拐。
明显已经走不动了。
看到陆川他们。
两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你们是安陵驿?”
陆川点头。
“是。”
“药呢?”
年轻男人连忙递上木盒。
陆川没有马上接。
先确认身份。
再检查木盒。
确认封口。
确认药物没有受潮。
最后才交接。
脚夫喘着气说道:
“本来想按时到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