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带着一点防备。
他没有直接往村里走。
而是先停下来。
把马背上的两捆干柴卸下来。
“村正在哪?”
旁边一个老人走过来。
“我是。”
陆川拱了拱手。
“安陵驿陆川。”
“这是老张让我带来的。”
他说着指了指地上的柴。
“山里湿冷。”
“这些柴先给您烧。”
老村正愣了一下。
看了看柴。
又看了看陆川。
眼神里的防备少了一些。
“进屋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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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正家不大。
屋里烧着火。
但温度并不高。
老村正给两人倒了热水。
一直没有先开口。
陆川也没有急。
等两个人喝了几口水后。
才说道:
“听说石板村有些药材,需要送到城里。”
老村正的动作停了一下。
“谁告诉你的?”
“以前路上遇到过村里采药的人。”
陆川说道。
“听他们提过。”
老村正叹了口气。
“是有。”
“但是不好送。”
“药材怕潮。”
“路又远。”
“村里年轻人去一趟城里,要两三天。”
“有时候辛苦送过去。”
“药铺还说药样不好。”
“价格压下来。”
说到这里。
老人摇了摇头。
“山里人没办法。”
陆川点点头。
他没有马上说自己的想法。
而是问:
“如果有一种办法。”
“让药铺先看到药样。”
“确定以后再收。”
“村里愿意吗?”
老村正看着他。
“官爷。”
“这种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路费。”
“药样损耗。”
“还有……”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我们怕欠人情。”
陆川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老人第一个担心的不是钱。
而是不确定的关系。
“不是帮忙。”
陆川说道。
“是做一件双方都方便的事情。”
“安陵驿有人走这条路。”
“村里有东西需要送。”
“如果合适,可以试一次。”
老村正沉默。
没有马上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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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
小赵从旁边开口。
“村正。”
“我们也不是来了就要你们答应。”
“先看看。”
“要是不合适,再说。”
他说完,看了一眼陆川。
像是在学他说话。
老村正看着两人。
慢慢放下茶碗。
“你们以前也有人来过。”
“都是说能帮忙。”
“最后不是嫌路远。”
“就是嫌麻烦。”
陆川点头。
“所以这次先试。”
“先送一次。”
“看结果。”
“如果不好。”
“以后不用。”
老村正看着陆川。
过了一会儿。
问:
“你们要什么?”
陆川摇头。
“先不谈。”
“先看东西。”
“看路。”
“看能不能送。”
老村正看着眼前这个年轻驿卒。
终于点了点头。
“好。”
“我带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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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板村后面。
有一间不大的药材屋。
里面摆着不少晒干的药材。
但角落里,还有几个竹筐没有打开。
里面装着刚采回来的药样。
老村正说道:
“这些就是准备送城里的。”
陆川没有马上碰。
先看保存方式。
再看包装。
竹筐。
麻布。
还有一些简单的纸包。
他伸手摸了一下。
眉头微微皱起。
“这样放,走不了远路。”
老村正叹气。
“我们也没办法。”
陆川想了一会儿。
说道:
“如果只是送样品。”
“可以换一种装法。”
“用小竹筒。”
“封口。”
“外面包油纸。”
“这样路上不容易受潮。”
小赵在旁边听着。
没有插嘴。
只是默默记下来。
老村正看着他。
“你以前做过?”
陆川摇头。
“没有。”
“只是走过很多路。”
“知道东西为什么容易坏。”
老村正看了他很久。
最后说道:
“那就试一次。”
石板村答应试一次。
但事情并没有陆川想象中那么顺利。
第二天一早,老村正把几个村里的老人和采药人叫了过来。
听说安陵驿愿意帮忙送药样,有人高兴,也有人犹豫。
“官驿真的愿意接?”
一个中年男人皱着眉。
“以前我们也托过人。”
“路上出了问题,最后还是我们自己赔。”
另一个老人说道:
“而且这要花钱。”
“万一药铺不要,钱不是白花了?”
屋里一时间议论起来。
小赵站在旁边,有些着急。
“我们二哥说了,会尽量……”
他说到一半,又停住。
因为他也知道。
这种事情不能靠一句保证。
陆川没有急着解释。
只是看着桌上的几个竹筒。
过了一会儿,他说道:
“大家担心是应该的。”
“如果换成我,也不会因为一句话就把东西交出去。”
屋里安静了一些。
老村正看着他。
陆川拿起一个药包。
“这样。”
“第一次不用送很多。”
“先挑最好的几个药样。”
“我们送到城里。”
“药铺如果认可,再继续。”
“如果不认可,这次损失由安陵驿承担。”
小赵愣了一下。
“二哥……”
陆川没有看他。
只是继续说道:
“不过有一个条件。”
“村里的药样,要按要求重新装。”
“路怎么走。”
“什么时候到。”
“这些都听安排。”
老村正看着他。
“你愿意担这个责任?”
陆川点头。
“东西到了我手里。”
“就要负责送到。”
这句话很简单。
却让屋里几个老人慢慢安静下来。
因为他们听出来了。
这个年轻人不是在说漂亮话。
他是真的把这件事当成自己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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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石板村开始准备药样。
陆川没有急着离开。
他和村里人一起整理。
挑选。
装筒。
封口。
外面包油纸。
这些事情很慢。
但每一步都不能马虎。
小赵一开始还觉得麻烦。
后来也认真起来。
“二哥。”
“这个竹筒是不是要再绑紧一点?”
陆川看了一眼。
“对。”
“山路颠。”
“里面东西不能晃。”
小赵点头。
重新绑了一遍。
老村正在旁边看着。
从最开始的怀疑。
慢慢变成了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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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陆川带着三个药样竹筒准备返回安陵驿。
老村正拿出一张纸。
上面盖着村里的印。
“这个给你。”
“证明这几个药样,是我们石板村托付安陵驿代递。”
陆川接过。
没有马上收。
而是仔细看了一遍。
确认内容没有问题后。
才放进皮包。
“多谢。”
老村正摆摆手。
“应该是我们谢你。”
“这么多年。”
“第一次有人愿意先听我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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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
小赵明显比来时轻松。
他摸着怀里的铜钱。
“二哥。”
“你说这次能成吗?”
陆川看着前面的路。
“现在还不知道。”
“药铺怎么说。”
“县衙怎么看。”
“都还没确定。”
小赵愣了一下。
“那你还这么有信心?”
陆川笑了笑。
“不是有信心。”
“只是觉得。”
“既然有人需要。”
“就先把这一步走完。”
小赵想了一会儿。
点点头。
“我发现你说话越来越像老张。”
陆川看了他一眼。
“什么意思?”
“就是。”
小赵认真说道:
“以前老张也这样。”
“先把眼前事情做好。”
“别想太远。”
陆川没有反驳。
只是继续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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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安陵驿时。
天已经黑了。
前厅的灯还亮着。
陈掌柜没有睡。
看到两个人回来。
第一句话不是问结果。
而是问:
“人没事?”
陆川点头。
“没事。”
陈掌柜这才松了一口气。
“东西呢?”
陆川打开皮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