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拉了他一下。
“先办正事。”
陆川回过神。
跟着老张往前走。
他们今天进城,不是为了逛。
而是有任务。
先去兵房交账。
再去找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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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房的位置不难找。
老张显然很熟悉这里。
到了地方以后,他把马拴好。
转头对陆川说道:
“你在这里看着马。”
“我进去一趟。”
陆川点头。
“好。”
他站在门口等着。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有人拿着文书进去。
有人出来后满脸疲惫。
有人站在门口说着事情。
这些人看起来身份不同。
但大多数都只是普通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办。
过了一会儿。
老张从里面出来。
手里多了几张盖过印的纸。
“走。”
他说。
“还有一件事。”
陆川跟上。
“什么事?”
“找个人。”
老张说道。
“县衙有份东西要交给一个老人。”
“刘老汉。”
“以前当过兵,现在住在城东。”
陆川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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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往城东走。
刚开始的时候,陆川觉得应该不会太难。
毕竟只是找一个人。
可走进城东的居民区以后。
他很快发现。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这里不像现代小区。
没有门牌。
没有楼栋编号。
没有地图导航。
一条条小巷交错在一起。
土墙。
木门。
小院。
很多地方看起来都差不多。
老张带着他走了一段。
停在一个路口。
皱起眉。
“奇怪。”
陆川看过去。
“怎么了?”
老张看着前面的路。
“我记得这里以前有棵大槐树。”
“过了树往左,就是刘老汉住的地方。”
可是现在。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截断掉的木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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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
又带着陆川走了一条路。
结果没多久。
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老马在旁边甩了甩尾巴。
似乎也有些不耐烦。
陆川没有催他。
只是看着周围。
他发现老张找路的方法,和自己以前不太一样。
老张靠的是记忆里的几个标记。
一棵树。
一块牌子。
一个熟悉的建筑。
这些东西如果变了。
原来的路线就容易失效。
而自己以前跑单。
也经常遇到类似情况。
小区换门。
道路施工。
商铺搬迁。
地址没变。
环境却变了。
这时候不能只盯着原来的路线。
要重新找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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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叔。”
陆川开口。
“歇会儿吧。”
老张有些不好意思。
“老了,记性不如以前。”
陆川摇头。
“不是。”
“只是这里变了。”
他说完,看了看四周。
“让我试试。”
老张看着他。
“你第一次来城里。”
“你知道怎么找?”
陆川笑了一下。
“我不知道路。”
“但我知道怎么问。”
陆川没有急着随便找个人询问。
以前跑单的时候,他遇到过很多类似情况。
一个小区太大。
一个地址写得不清楚。
一个收货人只留下一个模糊的位置。
这种时候,最重要的不是问最多的人。
而是找到最可能知道答案的人。
他站在巷口观察了一会儿。
来往的人不少。
有挑担经过的。
有赶着牲口的。
也有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
这些人可能知道附近的路。
但真正长期待在这里的人,通常更清楚这里发生的变化。
陆川的目光停在了旁边一个卖豆腐的老妇人身上。
她坐在木桶旁边。
摊子不大。
但看样子已经摆了很久。
每天经过这里的人,她应该都认识一些。
陆川走过去。
没有直接问路。
而是先开口:
“大娘,买块豆腐。”
老妇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目光落在他身上的驿卒衣服上。
态度缓和了一些。
“五文钱一块。”
陆川拿出铜钱递过去。
接过豆腐后,他才问:
“大娘,向您打听个人。”
老妇人把豆腐包好。
“谁?”
“刘老汉。”
“以前当过兵。”
“住这附近。”
“听说门前有竹篱笆,还喜欢晒些干菜。”
他说的不是一个准确地址。
而是几个特征。
以前送东西的时候,陆川经常遇到这种情况。
有些地方没有明确标识。
但人会有自己的记忆。
一个老人。
一个店铺。
一种习惯。
这些东西,有时候比路牌更容易找到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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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人想了一会儿。
突然笑了。
“你说刘瘸子啊?”
“他那竹篱笆还在呢。”
“不过你们说的三元巷,早就变了。”
“去年那边修过,现在大家都叫破井胡同。”
她抬手指了个方向。
“顺着这条路走。”
“过两个路口,看到打铁铺。”
“对面那条窄巷进去。”
“倒数第二家,就是他家。”
陆川认真听着。
没有马上走。
他在脑子里重新整理了一遍。
打铁铺。
窄巷。
倒数第二家。
这些就是新的定位点。
“多谢大娘。”
老妇人摆摆手。
“找人这种事,多问问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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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老张身边。
陆川说了位置。
老张听完,有些怀疑。
“你确定?”
“试试。”
陆川说道。
老张看着他。
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走。”
两个人按照老妇人说的方向过去。
没多久。
果然听见了打铁的声音。
叮。
叮。
叮。
铁锤敲击金属的声音从巷子里传出来。
老张停了一下。
看向陆川。
眼里多了一点意外。
“还真找到了。”
陆川笑了笑。
“只是问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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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窄巷。
两人很快找到了那户人家。
门口挂着一些晒干的菜。
竹篱笆围着小院。
一个老人正在里面整理东西。
老张上前说明来意。
老人看了一眼文书。
又看了看陆川。
“你们驿站的人?”
“是。”
老张拿出文书。
老人这才打开屋门。
找出需要的清册。
整个过程并没有什么特别。
没有冲突。
也没有什么复杂事情。
只是一个老人。
把一份保存多年的东西交给需要它的人。
陆川站在旁边。
看着老人翻找时小心翼翼的动作。
突然想到。
在这个时代。
很多东西都没有那么快。
没有一个按钮。
就能知道一个人的位置。
也没有一句电话。
就能确认对方是否收到。
很多事情,需要有人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