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过就更危险。”
林七夜把草莓盘往旁边挪了一点。
“那面包?”
“面包会在肚子里唱歌。”
“你昨天吃过。”
“昨天的面包没有听见屋顶。”
“汤呢?”
布拉基看向那只碗。
汤面上浮着两片青菜,热气很淡,偶尔会在碗沿碰出一声细响。
“汤里有回声。”
“你可以慢慢喝。”
“慢慢喝,回声会变大。”
林七夜从口袋里取出小木牌,在背面写了一行字。
不吃也算观察。
他把木牌举给布拉基看。
“今天先记录你不吃什么。”
布拉基盯着那行字,肩膀稍微松了一点。
屋顶的瀑布在远处响着,水声隔着云层,像有人用指甲轻敲玻璃。
三号房门内,另一道更柔软的声线忽然说:“他不喜欢这些。”
林七夜看向床边。
那里只有倒扣的椅子。
“那他喜欢什么?”
房间里安静下来。
布拉基把脸埋进掌心。
门廊边的灰门轻轻开了一指宽。
姜沐黎抱着小黑蹲在门后,手里拿着三张画纸。
第一张画着一颗红红的草莓,旁边写着:甜,会滴水。
第二张画着一块胖乎乎的面包,旁边写着:软,不会响。
第三张画着一只冒热气的碗,碗里画了三片歪歪的青菜。
姜沐黎把三张纸沿着门缝推到三号房外。
“小沐先问喜欢吃什么。”
布拉基捡起草莓那张纸,皱着眉看了看。
“你画的草莓在漏水。”
“因为它洗过啦。”
“面包为什么没有嘴?”
“没有嘴就不会唱歌。”
“汤里的青菜为什么长得像手指?”
姜沐黎低头看了一眼。
“因为青菜还没睡醒。”
小黑在她怀里喵了一声。
“它说要先问味道。”
布拉基隔着门板问:“你是谁?”
姜沐黎把脸凑近门缝,没有往里看。
“我是菜单。”
“菜单不会说话。”
“今天会。”
三号房的灯又暗了一格。
姜沐黎立刻把小黑的爪子按在灰门上。
“不许关灯,关灯看不清菜单。”
门内的气息停了停。
“我不想吃。”
“可以不吃。”
“护士会生气。”
“护士只是在上班。”
“医生会记录。”
“记录不等于处罚。”
林七夜在门内听见这句话,低头看向自己的小木牌。
他又补了一行。
拒绝也可以登记。
布拉基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那你为什么送菜单?”
“因为要问呀。”
“问完以后呢?”
“你自己选。”
姜沐黎把三张画纸摆成一排,小黑负责压住最右边的汤碗。
“喜欢草莓吗?”
“会滴水。”
“喜欢面包吗?”
“会唱歌。”
“喜欢汤吗?”
“有回声。”
姜沐黎认真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