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陈老憨成了废人

穷妻 风沁子

黄土路上秋风凛冽,卷起漫天尘土,扑在人脸上又冷又疼。

凤霞疯了一样狂奔过来,裙摆被路边的枯草勾得凌乱,脚上磨破的水泡狠狠蹭着地面,钻心的疼痛早已麻木,她眼里只剩下路中央那一幕刺心的景象。

陈老憨直直躺在冰冷的黄土地上,身子蜷缩成一团,往日总是带着憨笑的脸此刻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那条被撞断的左腿歪歪斜斜扭曲着,破烂的裤管被血水浸透,暗红的血顺着泥土纹路漫开,积了小小的一滩,触目惊心。

方才买回来的五花肉滚落在旁,沾满泥沙血水,好好一块肉,早已污秽得不能再吃。

他疼得牙关打颤,喉咙里不断溢出细碎的痛哼,每一次呼吸都微弱又艰难,那双总盛满温柔、只装得下凤霞的眼睛,此刻半睁半闭,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老憨!”

凤霞踉跄着扑跪在地,膝盖重重砸在硬邦邦的碎石土上,磕得生疼,她却浑然不觉。

她颤抖着手想去碰他,又怕碰错地方加重他的伤痛,指尖悬在半空,抖得不成样子。

紧随其后的陈母跌跌撞撞赶来,看见儿子血泊倒地、惨不忍睹的模样,当即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嚎啕大哭。

“我的儿啊!我的苦命儿啊!!”

她哭得天昏地暗,转头看见一旁泪眼婆娑的凤霞,积攒的悲痛、绝望、恨意瞬间尽数爆发。

陈母猛地爬起来,扑上去指着凤霞的鼻子,声嘶力竭地怒骂,声音嘶哑又狠戾: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扫把星!!”

“好好的日子不过,是你嘴馋!是你挑剔饭菜难吃!我们陈家安安分分过日子,从来无灾无难!就因为你贪心嘴馋,非要吃肉!害得我儿掏空家底跑镇上,平白遭了这杀身横祸!”

“你就是个丧门星!自打你嫁进我们陈家,家里就没太平过!如今更是要害死我儿!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我跟你拼命!”

字字句句,尖利刻薄,像碎石子一样砸在凤霞心上。

凤霞僵跪在血泊旁,浑身冰冷,无力辩驳分毫。

是啊。

说到底,都是她的错。

巨大的悔恨和愧疚死死淹没了她,她垂着头,泪水汹涌滚落,喉咙哽咽发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剩满心的绝望。

围观的村民纷纷叹气,低声议论,看着瘫倒的陈老憨,再看看自责垂泪的凤霞,无人劝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牛车轱辘滚动的声响。

陈父急匆匆赶着借来的牛车,鞭子胡乱挥着,老牛快步踏土而来。

他刚从田里回来,听闻噩耗,浑身的力气都快散尽,一张布满风霜的老脸铁青凝重。

牛车一停,陈父立马跳下来,看着地上血流不止、腿骨断裂的儿子,眼眶瞬间通红,胸膛剧烈起伏。

“别愣着了!先把人抬回去!”

穷苦人家最怕生病、最怕受伤。

城里的西医诊所、大医院,医药费贵得离谱,挂号、诊金、药费,随便一项都是普通农户一年都攒不出来的钱。

陈家本就家徒四壁,连买盐的钱都要凑,哪里敢奢望进城看病?

几个壮年村民上前,小心翼翼托住陈老憨的身子,不敢触碰他扭曲的伤腿,轻轻将他抬上牛车的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