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抱着他走得很稳。
楼梯木质踏板被脚步踩出沉闷的咚咚声响,摘星楼的风从回廊缝隙钻进来,拂动云舒的裙摆。
祁白手臂稳稳托着她的腰臀,力道收得克制,不敢太过用力,可怀抱的温度实实在在裹住她。
云舒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慢慢松了些,脸颊却不受控制微微发烫。
昨夜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她连忙把思绪强行压下去,侧过头,不去看近在咫尺的男人。
身后凰鸟扑扇着硕大的翅膀,迈着短短的腿脚,跌跌撞撞跟在二人身后。
它那身华丽的羽毛在廊下光影里流光溢彩,时不时发出几声啾鸣,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看热闹。
祁白垂眸,目光落在怀中人微抿的唇瓣,还有她耳尖泛开的薄红。
方才被掐断视频通话的那点闷气,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可心底依旧堵着一丝别扭。
“你方才,是想打给封煜?”
他声音压得很低,顺着阶梯往下,气息拂过云舒的耳廓。
云舒身子一僵,干脆不绕弯子:“不然呢?总不能困在这九十九层楼上。”
“你和他也认识?”祁白的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云舒撇撇嘴:“总比指望你靠谱,谁知道你会不会走着走着脚软,把我摔下去。”
祁白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躯传过来。
“我若是连抱你下楼都做不到,昨夜又怎会……”
话音刚起,就被云舒伸手捂住他的嘴。
“闭嘴!”她又羞又恼,眉眼瞪得圆圆的,“不许提昨夜的事。”
祁白眼底漾开浅浅笑意,任由她捂着自己的唇,脚步依旧平稳,一步一步往下走。
九十九层的楼梯漫长看不到底,廊外山风阵阵,云海在脚下翻涌。
凰鸟跟在后面,时不时扑腾两下翅膀,
云舒靠在他怀里,浑身酸软的疲惫感慢慢涌上来。
昨夜折腾一宿,又在摘星楼凝神抚琴,此刻浑身骨头都透着乏。
她原本还强撑着精神,不知不觉,脑袋微微靠向祁白的肩头。
温热的发丝蹭过他的脖颈。
祁白的呼吸骤然一顿,抱着她的手臂下意识收得更稳。
他能清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混着琴香,还有一丝属于少女独有的气息。
心口那股躁动又悄悄冒了出来,可看着怀中人倦意沉沉的模样,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太累了。
方才她那句桥归桥路归路,还历历在目。
“想睡觉?”祁白轻声问。
云舒闭着眼,懒懒嗯了一声,不想睁眼,弹琴其实是一件很浪费心力的事。
“睡吧。”
“好好的把楼修这么高做什么,还不装电梯。”云舒嘟囔,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祁白听着她这副模样,心头想笑。
“那我回头就把摘星楼铲了。”他低声道,“摘星楼百年才开启数次,平日里根本不会有人上来,也没修电梯。”
一路往下,不知走了多少层。
楼下已经隐约能听见山庄下人走动的动静。
凰鸟终于熬不住,振翅腾空,飞到二人前方,盘旋一圈,落在楼梯转角的栏杆上,歪着头等他们,不再费力用脚走路。
又往下走了许久,终于看见下方的平地。
祁白稳稳将云舒放下来,双脚落地的瞬间,云舒腿微微发软,踉跄了一下。
祁白伸手,下意识想去扶她。
云舒却立刻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的触碰,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清冷疏离的神色。
方才靠在他肩头的慵懒全然不见。
方才那片刻的温情,仿佛只是一场错觉。
祁白伸在半空的手僵住,眼底掠过一丝失落。
凰鸟扑棱翅膀飞过来,落在云舒身侧,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背。
云舒伸手抚了抚凰鸟的羽毛,抬眼看向祁白。
“多谢你背我下来。”语气客气,带着明显的距离感。
祁白抿紧唇,心里闷闷的。
不等他说什么,云舒视频通话又弹出来了,铃声吓了云舒一跳。
她赶紧拿出手机一看。
竟然是封煜,可能是看到了,刚才他拨出去的电话又打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