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起来了,连抬一抬手指都觉得浑身灌了铅一样沉。

不用想都知道,昨天折腾一整天,晚上又吹了冷风。

现在这个状况,肯定是发烧了。

她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门就被推开了。

陈序快步走过来,手背贴上她额头,眉头一下子拧紧了。

“宁宁,醒了?还难受吗?你怎么搞的,把自己烧到三十八度多?”

他掌心干燥,贴在她发烫的额上,触感分明。语气又急又压不住的那点埋怨。

果然是发烧了,温宁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要不要喝点水,我给你倒。”

陈序把人扶起来一点,往她背后塞了个枕头,语气里那点哀怨怎么也藏不住:“你自己什么身体心里没数吗?裴记礼就是这么照顾你的?”

裴记礼……糟了!

这三个字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温宁被烧得昏沉的大脑猛然炸开一道清醒的裂缝,她想起来了。

昨天走之前,她答应过裴记礼,晚上八点之前一定回去陪他。

温宁急急地撑着床沿爬起来,忘了左手还扎着针,点滴管被猛地一拽,针尖在皮下游走了一下,疼得她倒抽一口气。

可她还是不管不顾地要下床,却被陈序一把攥住手腕摁了回去。

“你又干什么?不要命了?烧成这样还乱动,点滴都没打完,你往哪儿去?”

温宁慌忙地打开手机。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零七分。

自己竟然晕了整整一晚上。

心口猛然一抽,整根神经骤然绷紧。

她没有给裴记礼留联系方式,他一定等了一整夜吧。

等不到的话……不会又哭了吧。

窗外的天已经放晴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长长的一道落在地板上。

温宁盯着那条光,胸口发闷,像有什么东西沉沉地压着,喘不上气。

陈序看温宁一脸心不在焉,表情变得晦涩黯淡。

她那出神的模样,分明是在想别人。

至于是谁,他心里也能猜到。

只是他不明白。

明明什么都没发生,从始至终自己跟宋溪竹也没什么,两人怎么就到这一步了?

他不解的看着温宁,她好像瘦了,下巴比记忆里尖了一点。

从前觉得熟悉的脸,如今陌生到让他恍惚,仿佛见她已是上个世纪的事。

可等她抬眼看他,又好像回到了学校。

刚刚放学,他只是在门口等了她五分钟而已。

好多问题堵在心里,陈序还是决定先开口:

“宁宁,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但裴记礼那个人,真的不适合你。我上次的事……你觉得我卑鄙也好,无所谓。”

顿了顿,他扯了个苦涩的笑容。

“我身边也有不少知根知底的朋友,家境、性格都不差。如果你一定要喜欢谁,我可以把他们介绍给你。”

温宁偏过头来看他,目光里浮起一层薄薄的困惑,像晨雾笼在水面上:

“陈序,你把我当什么了?随便一个人都行?”

“不是——”

“上次你带宋溪竹打游戏那天,我在医院里输了三个小时的液。”

温宁忽然问,“你当时在想什么?”

陈序迷茫地看着她。

“是想我们未来能不能上一个学校,还是下次什么时候再带宋溪竹打游戏?”